司礼监值房。
黄锦听完冯保的话，脸色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他坐在公案后面，手里握着一份奏章，但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袁道长说他的魂魄不属于这里？”黄锦的声音很沉。
“原话。”冯保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端着茶盏，“老黄，这事不好办。你也知道皇上多信袁道长，万一他在皇上面前说几句……”
“我知道。”黄锦放下奏章，站起身来，走到窗前。
戴罪跪在角落里，不敢出声。
冯保放下茶盏，看了黄锦一眼：“你打算怎么办？”
黄锦沉默了很久。
“找蓝道长。”
冯保挑了挑眉：“蓝道长？他跟袁道长不对付，但未必肯管这事。”
“总要试试。”黄锦转过身，看向戴罪，“你先回耳房。没有我的允许，不要到处乱走。”
“是，师父。”戴罪站起来，退后三步，转身走了出去。
门关上后，冯保低声说：“黄公公，你收这个徒弟，惹的麻烦不小。”
黄锦没有回答。
“袁道长说的那句话——‘魂魄不属于这里’——你觉得是胡说的吗？”
黄锦沉默了片刻：“是不是胡说，不重要。重要的是，皇上信不信。”
冯保叹了口气：“也是。那你去找蓝道长吧，我帮你看着点袁道长那边。”
“多谢。”
………
蓝道长的丹房在宫城西北角，一个僻静的院子里。
黄锦到的时候，蓝道长正在丹炉前扇火。
炉膛里的火光映在他花白的头发上，让那张慈和的脸多了几分肃穆。
“黄公公，”蓝道长头也不抬，“稀客。”
“蓝道长，”黄锦没有寒暄，直接开门见山，“咱家有事求你。”
蓝道长放下扇子，转过身，看着黄锦。
“袁道长要杀咱家的徒弟。”黄锦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蓝道长听完，沉默了很久。
“黄公公，”他终于开口了，走到蒲团前坐下，“你知道袁道长为什么一定要抓这个人吗？”
“因为他觉得戴罪是妖。”
“不只是觉得。”蓝道长抬起头，看着黄锦，“贫道修行五十余年，见过的人多了。你的那个徒弟——他的气确实和常人不同。”
黄锦的脸色变了。
“蓝道长，你——”
“黄公公别急。”蓝道长摆了摆手，“贫道不觉得那是妖气。更像是……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但袁道长不这么看。他这个人，眼里揉不得沙子。他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所以咱家来求你。”黄锦的声音有些发紧，“你有没有办法保住他？”
蓝道长看着黄锦，沉默了片刻。
“有。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蓝道长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站起身来，走到丹炉前，拨了拨炉膛里的火。
“黄公公，你知道皇上最近在为什么事发愁吗？”
“龙涎香？”
“对。”蓝道长转过身，“户部翻遍了广东福建，连个影子都没找到。皇上急得睡不着觉。袁道长也拿不出办法。”
黄锦隐约猜到了什么：“你的意思是……”
“贫道可以告诉皇上，贫道找到了比龙涎香更好的替代品。”蓝道长的目光落在黄锦身上，“但那个替代品，需要你的徒弟配合。”
黄锦的心猛地一沉。
“你要用他的血？”
“不是杀了他取血。”蓝道长纠正道，“少量、定期取用。贫道可以保证，不会伤及他的性命。而且——他是你的徒弟，由你看管，不会出问题。这样袁道长也不能轻易动他。”
黄锦沉默了。
他舍不得。戴罪是他看着长大的徒弟，虽然只教了不到一年，但那孩子已经在他心里占了很重的位置。
但他也知道，这是保住戴罪性命的唯一办法。
“你的条件是什么？”黄锦问。
蓝道长看着他，缓缓开口：“黄公公，贫道要你答应一件事——将来，不管贫道提什么要求，你都要答应。”
黄锦的眼皮跳了一下。
“不管什么要求？”
“不管什么要求。”蓝道长的语气很平静，“当然，不会让你去害皇上，也不会让你做伤天害理的事。但除此之外，你不能拒绝。”
黄锦沉默了很久。
“好。”黄锦说，“咱家答应你。”
蓝道长点了点头：“三日后，贫道会向皇上进言。你回去准备一下，到时候可能要取你徒弟几滴血做试验。”
“不能不做吗？”
“不做试验，皇上怎么会信？”蓝道长叹了口气，“黄公公，你放心，贫道不会害他。他的血——确实不一般。也许，这就是天意。”
三日后。
戴罪被何安带到了蓝道长的丹房。
他不知道黄锦和蓝道长之间做了什么交易，只知道师父告诉他：“蓝道长会想办法保住你。你配合他。”
蓝道长让戴罪坐在蒲团上，拉起他的左手。
“会有一点疼。”蓝道长从袖子里拿出一把小银刀。
戴罪点了点头。
银刀在手腕上轻轻划了一下，血珠渗出来。蓝道长用一只玉碗接了几滴，然后迅速用白布包扎好。
“好了。”蓝道长把玉碗放在桌上，看着那几滴鲜血，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光，“果然……和贫道想的一样。”
戴罪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也不敢问。
蓝道长把那几滴血滴入一个正在焚烧的小香炉里。
一股异香弥漫开来。
不是龙涎香的味道，但比龙涎香更清、更纯、更……说不出的感觉。像是深山古寺里的檀香，又像是雨后的青草，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
蓝道长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够了。”他睁开眼，看着戴罪，“你可以回去了。告诉你师父，事情成了。”
戴罪站起来，行了一礼，转身走出了丹房。
回到耳房，戴罪关上门，坐在床上。
他低头看着左手手腕上的白布，想起蓝道长看他的眼神——那眼神里有审视，有好奇，还有一种他读不懂的东西。
他在心里默念：“系统。”
淡蓝色的字浮现出来：
【系统提示：剧情进度更新——11%。】
【新人物·袁道长：敌意值+30】
【新人物·蓝道长：好感度+20】
【新人物·冯保：好感度+20】
然后，一行新的字出现了：
【检测到玩家已触发隐藏任务！】
【隐藏任务：攻略皇帝之药奴 进度10%。】
【特殊奖励·不死：已激活。】
【说明：玩家在游戏世界中，无论遭受何种伤害、虐待、疾病、意外，都将“不死”。生命值不会归零，魂魄不会脱离此具身体。但“不死”不代表“不伤”——疼痛、虚弱、残疾、疾病等负面状态仍会正常存在并累积。】
【温馨提示：你不会死，但你会疼。】
【祝您游戏愉快。】
戴罪盯着那行字，浑身发冷。
“你不会死，但你会疼。”
但这是祝福，还是诅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