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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罪浮生录

common.author:青竹殿下 | common.category:游戏 | book.words_count:1450.6common.word_thousand

第11章 师兄的管教

book.title:戴罪浮生录 common.author:青竹殿下 book.words_count:2.7common.word_thousand common.update_time:2026-11-09 05:29:55

戴罪从黄锦的院子里出来,走得很快,因为脑子里一直在转——

第三个错,到底是什么?

他把刚才在黄锦跟前做的每一件事都回想了一遍。

进门,捧盆,站位,退行,端粥,坐下,喝粥,起身,告辞……

每一个动作都像放电影一样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盆放错了位置——这是一个。

退行没有三步——这是第二个。

那第三个呢?

他想不出来。

何安的院子在司礼监值房后面,穿过一条窄窄的夹道就到了。

戴罪走进去的时候,何安正坐在长桌后面翻簿册,面前摆着一碗已经凉了的茶。

“何管事。”戴罪站在门口,规规矩矩地叫了一声。

何安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把簿册合上。

“回来了?师父怎么说?”

“师父说……让奴婢来找您。”戴罪顿了顿,“师父说,奴婢今天犯了三个错。让您教奴婢,错在哪里,怎么改。”

何安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那个笑容和昨天一样,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三个错。”何安重复了一遍,点了点头,“行,我告诉你。”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侍师洗漱,盆置面架正中,巾搭盆沿,皂置巾右。你把盆放在了左边,毛巾也没搭好。这是其一。”

第二根手指。

“第二,师命既毕,退行三步,转身而出,不得背师。你端着盆直接就走了,没有退行。这是其二。”

戴罪等着第三根手指。

何安却没有伸出来。他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戴罪面前。

“第三,”何安的声音低了一些,“师父让你坐,你说‘奴婢不敢’。师父让你坐,你坐就是了。你说‘不敢’,是在驳师父的面子。师父给你脸,你接着就行,别推。”

戴罪愣住了。

他想起来了。

黄锦说“坐下,一起吃”的时候,他说了“奴婢不敢”。

在他看来,那是客气,是谦卑,是“不敢僭越”的表现。

“师父给你脸,你接着就行,别推。”何安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这句话你记住了,以后在宫里用得着。”

戴罪低下头:“是,奴婢记住了。”

“记住了就好。”何安转身走回桌边,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样东西。

大约一尺长,两指宽,竹子做的,表面被磨得油光发亮,一看就是用了很多年的老物件。

戴罪的心里咯噔了一下,然后又有种隐秘的欢喜。

何安把东西放在桌上,回过头看着戴罪。

“师父不罚你,是师父宽仁。”何安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但我得罚你。因为我教的事情,你没有做好。”

他朝戴罪招了招手。

“过来。手伸出来。”

戴罪走过去,站在何安面前,犹豫了一下,慢慢伸出了右手。

不就是手心吗?

这能有多大力度?

他的手掌白皙细嫩,指节修长,这是一双从来没干过活的手,更别说挨罚。

“左手,右手的话,一会干活不太方便。”

何安还怪贴心的呢。

戴罪看着那把老物件,心里其实并没有多害怕。

他在诏狱里挨过十刑杖,那才是真疼。

撑死了就是手心火辣辣的,估计忍忍就过去了。

他甚至还有点好奇,有点期待。

何安看着他的表情,似乎看穿了他的不当回事。

其实戴罪根本没有看清楚何安是怎么动手的。

像闪电从掌心劈进去,顺着骨头往上窜,窜到手腕、窜到小臂、窜到肩膀,整条手臂都麻了。那疼痛不是慢慢扩散的,是瞬间爆开的,快得他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他下意识地想缩手,但何安已经扣住了他的手腕。

戴罪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他的手开始发抖,觉得手掌里的骨头都在震,整个人开始往下滑。

他的膝盖发软,腿在抖,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全靠何安扣着他手腕的那只手撑着。

5结束的同时,何安松开了他的手腕。

戴罪的双腿彻底撑不住了。

他“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左手缩在怀里,整个人蜷成一团,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他从来没有想过,手心,能疼成这样。

他低头看自己的左手,几条棱子,手指在发抖,整条手臂都在抖。

何安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既没有得意,也没有怜悯。

就好像他只是在做一件很平常的事,一件他做过无数次、也被人做过无数次的事。

“疼吗?”何安问。

戴罪跪在地上,点了点头。

“疼就对了。”何安笑了。

他转过身,指了指屋子角落里的一块空地。

“去那儿跪着。”

戴罪抬起头,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那个角落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面灰扑扑的墙和一块硬邦邦的砖地。

何安走到香案前,从香筒里抽出一根香,在烛火上点着,插进香炉里。

“一炷香。”何安说,“香不灭,不许起来。跪直了,不许塌腰,不许靠墙。”

他顿了顿。

“你要是跪不好,这根香烧完了,我再点一根。”

戴罪没有说话,撑着地面站起来,踉踉跄跄地走到角落里,跪了下去。

砖地很硬,硌得膝盖生疼。

他努力挺直腰背,双手放在膝盖上,面朝墙壁,不敢动。

何安回到桌边坐下,重新翻开那本簿册,继续他之前在做的事情,就好像戴罪不存在一样。

香炉里的那根香静静地燃烧着,青烟袅袅,散发出一种淡淡的檀香味。

戴罪跪在角落里,他的眼泪已经干了,但脸上还挂着泪痕。

他盯着面前那面灰扑扑的墙壁,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是没有想法,而是想法太多,搅在一起,理不清楚。

香还在烧。

灰白色的香灰一节一节地落下来,落在香炉里,悄无声息。

何安翻簿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偶尔有毛笔落在纸上的沙沙声。

窗外,日头渐渐升高了,阳光从窗户纸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光影。

戴罪跪在那个角落里,看着那片光影一点一点地移动,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不是委屈,不是愤怒,不是难过。

他从来没有被人这样管过。

在现代,没有人敢打他,没有人敢罚他,没有人敢让他跪在角落里反省。

他是戴氏的继承人,所有人都捧着他、顺着他、哄着他。

但在这里,何安打他,不是因为恨他,而是因为——“我教的事情,你没有做好。”

这就是管教。

不是发泄情绪,不是恃强凌弱,而是——你做错了,我罚你。

罚完了,这件事就过去了。你记住,下次别再犯。

戴罪忽然觉得,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香烧到一半的时候,何安站起来,走到戴罪面前,低头看了他一眼。

戴罪跪得还算直。腰背挺着,没有塌,双手放在膝盖上,头微微低着,没有靠墙。

何安蹲下来,和他平视。

“知道我为什么打你吗?”

“因为奴婢做错了事。”戴罪的声音有些沙哑。

“做错了事,师父可以不打你,但我不能不打你。”何安说,“师父不打你,是因为他刚收你,还不了解你。他打轻了,你不当回事;打重了,怕把你打跑了。所以他不打,让我来。”

他顿了顿。

“我打你,是因为我知道你能挨得住。你挨过了诏狱的十刑杖,这点竹板算什么?”

戴罪低着头,没有说话。

何安站起来,看了一眼香炉里的香——还剩小半截。

“跪完这炷香,去灶房把午饭准备好。巳时之前,去师父那边伺候。”

他说完,转身走回桌边,继续翻他的簿册。

戴罪跪在那里,看着那根香一点一点地烧下去。

最后一段香灰落进香炉的时候,他听到何安说了一声:“起来吧。”

戴罪撑着地面站起来,膝盖疼得发木,站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他转过身,朝何安行了一揖。

“多谢何管事教导。”

【系统提示:剧情进度更新——6%。】

【最初的考验·第一课——规矩:完成度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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