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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罪浮生录

common.author:青竹殿下 | common.category:游戏 | book.words_count:1450.6common.word_thousand

第13章 吐师父身上也没关系

book.title:戴罪浮生录 common.author:青竹殿下 book.words_count:2common.word_thousand common.update_time:2026-11-09 05:29:55

戴罪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又睡过去的。

只知道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屋子里点着一盏油灯,光线昏暗,灯芯偶尔“噼啪”地爆一下,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有人在门口说话。

“……烧已经退了一些,但还没退干净。大夫说明日再喝一天药,应该就无大碍了。”这是何安的声音。

“嗯。”这是黄锦的声音。

戴罪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但浑身酸软,胳膊撑了一下就塌了下去。

门被推开了。

黄锦走了进来。

他穿着那身玄色的官袍,腰间束着镶玉革带,是刚从外面回来的样子,还没来得及换衣服。

何安跟在后面,站在门口,没有跟进来。

耳房太小了。

一张木榻、一个小柜子、一个脸盆架,已经占了大半空间。

黄锦走进来,几乎就没有转身的余地了。

他在床沿上坐下来。

戴罪想要爬起来请安,却被黄锦按住。

他躺在那里,仰头看着黄锦,烛光从侧面照过来,将黄锦的脸映在半明半暗之间。

黄锦伸出手,手背贴在戴罪的额头上。

他的手很凉。

也许是刚从外面回来的缘故,手背上带着夜风的寒意。

那凉意贴在戴罪滚烫的额头上,像是一块冰敷了上去,还挺舒服。

黄锦试了几秒钟,收回手,微微点了点头。

“烧退了一些。”他说。

戴罪张了张嘴,想说“多谢师父关心”,但嗓子干得像砂纸,只发出了一声沙哑的“师……”。

话还没说完,他的胃忽然剧烈地翻涌了一下。

一股酸涩的液体从胃里涌上来,快得他来不及反应——

“哇”的一声,他把刚才喝下去的那碗药,连带着胃里的东西,全部吐了出来。

全吐在了黄锦身上。

玄色的官袍上,从胸口到腰腹,一大片污渍,褐色的药汁顺着衣料的纹理往下淌,滴在黄锦的腰带上、床沿上。

屋子里瞬间安静了。

安静得像是在诏狱里。

戴罪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想起了黄锦说的那句话——“咱家御下甚严。”

他想起了前几天在司礼监值房外面看到的那一幕——

一个不知道犯什么错的小太监被拖出去,按在刑凳上,板子一下一下地落下去,那个小太监的惨叫声传出去很远很远。

后来他听说,那个小太监死了。

杖毙。

这两个字像两把刀,扎进戴罪的胸口。

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师父!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他的声音沙哑、颤抖。

他立刻就想从床上翻下去跪下,却被黄锦一把按住了动弹不得。

黄锦的手很有力,五指扣住他的肩头,像一把铁钳,把他整个人定在了原地。

他动不了。

“别动。”黄锦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不高,但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然后他听到黄锦说了一句话,不是对他说的,是对门口说的:“拿条热手巾来。”

热手巾几乎立刻就被递过来。

黄锦接过那条热毛巾,俯下身,一手托着戴罪的下巴,一手用毛巾轻轻地擦拭戴罪的嘴角、脸颊、下巴。

毛巾是热的,温温热热的,擦在脸上很舒服。

黄锦的动作很轻,像是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一点一点地把戴罪脸上的污物擦干净。

戴罪被黄锦托着下巴,像一只被拎住后颈的猫,动弹不得,也不敢动。

他的眼泪不知什么时候又流了下来,混在毛巾的热气里,分不清哪些是泪水,哪些是水汽。

黄锦把戴罪的脸擦干净了,把毛巾递给门口的人,又接过了第二条。

这一条,他用来擦自己的衣服。

他没有站起来,没有换衣服,就那么坐在床沿上,不紧不慢地擦拭着官袍上的污渍。

药汁已经渗进了布料里,擦不干净了,但他似乎并不在意。

擦完之后,他把毛巾递回去,然后重新看向戴罪。

“你还生着病。别多想。”

黄锦说,声音很平静,“控制不住,吐师父身上也没关系。”

戴罪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被子上。

黄锦转过身,看了一眼门口。

门口站着一个小太监,年纪和戴罪差不多大,眉目清秀,低眉顺眼的。

“陈福。”黄锦叫了一声。

小太监立刻走上前来,躬身应道:“督主。”

“你这几天照顾他一下。”黄锦指了指戴罪,“药按时喂,饭按时送。他要是烧厉害了,去太医院请人。”

陈福低头应道:“是。”

黄锦又看了戴罪一眼。

戴罪半靠半坐在床上,瘦弱的身体裹在被子里瑟瑟发抖,像一只淋了雨的雏鸟。

他的脸上还挂着泪痕,嘴唇干裂,眼圈通红,整个人看起来又可怜又狼狈。

黄锦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

他只是伸出手,在戴罪的头顶上轻轻抚摸了几下。

然后他起身走出了耳房。

何安跟在后面,把门带上了。

戴罪坐在床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他说不清自己为什么哭。

因为害怕?因为委屈?因为感动?因为羞愧?

也许都有,也许都不是。

作为一个现代社会的成年人,他本不该如此脆弱。

这是在游戏里,无论黄锦如何的符合他的内心期待,也只是———

黄锦只是一道程序,一堆代码,不是吗?

黄锦对自己这样做,是因为游戏系统给了他这样的人设。

“咱家御下甚严”。戴罪想起来黄锦在他要拜师的时候说的话。

他忽然发现,黄锦并不是论坛上说的“狠戾中有一丝仁慈”。

黄锦是讲道理。

他赦免你是因为你有可赦之处。

是因为你“不是故意的”,而不是因为单纯觉得你可怜。

这样的高位者,不会真的仅仅因为一个人“可怜”就心软。

只是戴罪到现在都不清楚,那个隐藏的通关标准,到底是什么?

但是他的心里忽然感受到了通关游戏的另一个可能性。

按照符合程序逻辑的原则做事情。

【系统提示:剧情进度更新——7%】

【黄锦的考验·第一课——规矩:完成度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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