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强是一刻也不敢多留。
“变态……丫头，我们走，快走。”
青衣不懂。
她还以为周小强会突然骂人，是因为那人开口闭口说他土，一副高高在上瞧不起人的姿态。
宽敞的风华堂，沿着屋脊下的山墙，一分为二。
在它的北面还有一门。
之前周小强和青衣走得急，没有留意，无论是南面大门，还是北面，门外都的确有一块木牌，上面刻有文字，介绍殿内诗词种类。
周小强刚进殿，远远的就有一道窃窃私语的声音：“顾姐姐，你看门口，那个猥琐小男人也来了，他不会是跟踪我们吧？”
说话的正是之前池塘亭内遇到的两个面纱女子中微胖的那个。
顾姓面纱女子眉眼轻斜，随即收回目光：“明珠，那人，你不觉得他很奇怪吗？”
“一个形容不堪的好色之徒，有什么好奇怪的？”
“我初时也是如此觉得。可我后面细细想来，他看女人的眼神，的确是执着热烈，毫不避讳，可却不淫邪。怎么说呢，嗯，就像我们看墙上的诗词佳句一样，爱美之心，人人有之吗，这是常情。”面纱女子眉眼含笑，“还有他面对别人的嘲讽，总是笑着就能把人怼死，不因为对方的身份有丝毫的怯懦。他是个外表弱小不讨人喜，实则内在强大的巨人。”
微胖女子吃惊地瞪着顾姓女子：“顾姐姐，不是吧？你，你替他那种人说话？你不会是……”
“你想多了，我只是就事论事，行啦，我们看我们的，不必理会。”
周小强不知道自己刚进凤鸣殿就被人嫌弃，谈论，只一门心思想看看，能不能找到徐来。
周小强迫不及待地再次在墙上找了起来。
这一看，又是一个多时辰，时间都过了午时了，遗憾的是，没有，没有徐来的作品，没有什么咏落花。
走出殿外的周小强已经全然没有了来时的兴奋，很颓废的样子。
“公子，要不我们问问别人吧，这样找也不是办法啊。”
周小强一听，有道理。
这些人里说不定就有那比较熟悉风华堂内诗词的，找个人打听下，不比自己四处瞎找来得好？
说干就干。
周小强转头，再次进了凤鸣殿。
“这位小姐，打扰您一下……”
周小强很礼貌拦在一女子身前，只是他话还没有说完，那女子就从他身边跑开了。
周小强接着再次拦住一个看起来很面善的女子：“这位小姐，能跟您打听个事吗？”
这女子身边有同伴，并没有被周小强的冒昧吓到，而是点了点头。
“请问您知不知道你咏落花的诗是谁写的？我为什么在四周的墙上没有看到这首诗呢？”
女子似乎是真的不知道，问了问身边的同伴，都不知道，说了句“抱歉”就走开了。
周小强接着又问了几个人。
凤鸣殿里看诗词的，多是女子，周小强感觉她们对自己的询问，都不是很礼貌，好像自己对她们有什么企图一样。
简直是搞笑。
周小强这次吸收了教训，特地在人群中找了两个男的，这回总不用防备自己有什么企图了吧？
“两位公子，叨扰了。”
周小强迎上去，拱手作揖。
身材较高的男子居高临下：“何事？”
“公子你们一看就是有才学的人，我想跟你们打听下，知不知道咏落花的作者?为何我在这凤鸣殿里没有看到那首诗呢？”
“咏落花？”男子偏头看着身边男子，两人对视之后，又同时看向周小强，两人不约而同地笑了，“怎么？你也想学人家？不是我说你，就你这样的，就是能写出咏落花那样的诗词，也不可能有机会的。”
男子说完，还拿手里卷成纸筒的书册，在周小强肩膀上拍了几下，昂着头，和同伴大笑着走了开去。
周小强实在不明白，只是问个事，知道，愿意告知，就说，不愿意，拒绝就好了。为什么总是要对一个看起来好欺负的陌生人，羞辱上几句，踩上几脚，来显示自己的不凡呢？
踩我？你的脚底板有那么硬吗？
“这位公子，还请留步。”
周小强的声音很大。
殿内许多人都循着声音看了过来。
还在大笑着的两人同时停下了脚步。
“公子，让您见笑了。我看公子玉树临风，卓尔不凡，以为公子定是有身份有修养的人，谁知道我的眼力和我的身高一样不堪。都怪我和你一样，有以貌取人的习惯，还请公子莫怪。”
周小强说完，故意当着殿内男女的面，对着那两名男子弯腰拱手，鞠了一躬。
“你竟敢奚落本公子？”
周小强语调故作缓和：“初来乍到京都繁华地，恕我眼拙，还真识不得公子大驾。”
他身边稍矮一些的公子立即开口呵斥周小强：“这位是梁国府的仲实公子，还不快快道歉。”
“这皇城根下，果真是藏龙卧虎，随随便便不是这个府的少爷，就是什么国公公子。果真是闻名不如见面，见面才知，远不如闻名，失敬了。”
周小强一而再再而三地在众人面前拂那梁仲实的面子，他非常恼火：“呵呵，你一个穿着麻衣的贱民，我说你几句，你居然如此不知道死活？”
“怎么，梁二公子这是看不起百姓，看不起我们这些贱民吗？”
梁仲实不屑地回应：“你都说自己是贱民了，那我又如何看得起你？”
“哈哈哈，听听你说的什么话吗，看来公子比我想象的还要不堪啊。”周小强哈哈大笑起来，“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话，公子的父亲跟同辈人说起您的时候，对您的称呼应该是犬子，按公子您的理解，我说自己是贱民就是贱民，那您这品种……和我们这些，人，似乎就不一样了啊。”
周小强故意把“人”字读得很重。
殿内之人听后，有那惹不起权贵的，憋着笑躲开了。
那些背景硬，不惧的，不论男女，都笑了。
“你找死吗？”
男子往周小强面前逼近几步，厉声呵斥。
“我找死？怎么，梁公子，你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杀我吗？”周小强的声音比梁仲实的更大，中气十足，“敢吗？敢吗？你敢吗？”
权贵自然有权贵的手段，但明面上的大乾律法还是很严的。
敢吗？梁仲实当然不敢。
当着这许多京都公子小姐的面，打杀一个平民，自己死不死先不说，至少他老子在朝里要被人攻讦得脱掉一层皮。
梁仲实的脸涨得通红。
他很想现在就一脚踹死周小强，可是，这真的不可以。
何况现在还是在学宫内。
这些围观的人里，家世背景比自己强的，可能没有，也可能有好几个，谁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