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雇辆马车去吧？公子？”
客栈门口，青衣看到街道上那些坑洼处的积水，对周小强提议。
癞皮有些惹眼，周小强把它留在了客栈。
“不要了，走走吧，我也好熟悉熟悉京都的环境和人。”
可是……
不等青衣说完，周小强就走了出去。
雨后新晴，秋高气爽，温度偏低，却不觉得冷，很不错。
“丫头，你今天这身衣服不错啊。”
周小强在路上夸赞着青衣身上的长裙。
“公子，我昨天给你买的衣服你没有穿，比我这个可贵多了。”
“我喜欢素的。”周小强盯着青衣的长裙下摆，裙子有点像是雷劈前那个世界的旗袍，只是没有那么修身，下摆也没有开衩，“不过嘛，我们老家啊，这种裙子还有个做法，就是这里，到这里，开衩，把腿露出来，那才叫好看呢。”
周小强一边说，一边拿手指从青衣的裙摆点到她的腰下五寸处。
青衣的脸一下子就变得绯红，一双大眼睛眨也不眨地瞪着周小强。
这个家伙，长得猥琐就算了，还是个下流坯子。
周小强冲着怒目瞪着自己的青衣摆了摆手：“别那样看着我，我说的是真的，你不懂，那叫潮流。”
……
大乾立国数百年，30多年前又打赢了关外异族联军的侵略，一下子震慑住了西边，北边的那些邻国，获得了古之未有的长时间边境安稳。
民安或许言之有过，国泰却是真的。
发展之下，经济的确算得上昌盛。
单看大乾学宫的规模，就让人咋舌不已。
学宫紧挨着皇室宫殿群，占地之广，一眼看不到尽头。
学宫内楼舍林立，古木成荫。
进学宫大门，就是一个人工修筑的大池塘。
池的两边就是宫内步道。
池上还有木桥蜿蜒。
沿着木桥，三步一亭，五步一榭。
那满池枯黄的荷叶和坚挺的叶梗，此时并不让人觉得萧条，反而给人一种厚积以待勃发的沉淀感，只因那木桥和池边步道上，俊男靓女携手同行，欢声笑语不断。
更有那亭台小榭里，有许多意气风发的青年才俊，他们或站或坐。
站着的指点江山，激扬文字。
坐着的屏息凝听，抚掌相和。
只要是有年轻人的地方，就会有激情和希望。
周小强看得有些傻了。
可惜啊，前世没有条件进到象牙塔，领略此种芳华。
“公子，你看，”青衣指着池塘西北角的一个木制长堂，“那就是风华堂。外人都可以到风华堂观摩里墙上展示的才子佳作。后面那道拱门里面是学宫重地，有御赐侍卫把守，不是学宫的学子，不受学宫邀请，普通人是进不去的。”
“真好。”
周小强心驰神往。
“那我们现在就进去看看？”
“不着急，丫头，我们听听这些俊杰的高谈，长一点见识，也是好的。”
周小强说着就抬步，往那建在池上的木道走去。
青衣张了张嘴，终还是没有出口阻拦。
自古文人最是孤傲，何况这些人一看就是非富即贵，公子穿成这样，就像是凤凰堆里窜进一只老公鸡，扎眼得很，怕是要被人鄙视了。
此前提醒过，公子不听，我也没有办法。
说多了徒惹人厌烦，还是让公子亲自己去触触霉头吧。
想到这里，青衣跟了上去。
周小强站在第一个亭子外面，听着里面几个年轻公子的高谈阔论。
一开始他还是笑容满面，越听到后面，越觉得无聊。
全是彼此阿谀，相互吹捧的狗屁。
没有一点点有营养的东西。
周小强带着青衣，从那几个公子身前走过。
周小强没有看到，那些人看到周小强走过后，脸上露出的鄙夷与厌弃，青衣却是看见了的。
“公子，我们直接去风华堂看看就走吧。”
“不着急，那边还坐了一堆人呢，哟，还有两个戴着面纱的小娘子，那一个身材真好，脖子又长又白的。”
青衣急了，连忙阻止：“公子，不能出此粗鄙的言语。那些公子小姐， 一个个身份都不简单，保不齐就有那宫内的公主，相府的千金，被人听到你如此轻薄言语，会惹祸的。”
“好好，我知道了，我小心就是。”
周小强信步走到这群人所在的亭台外，斜倚着木道的围栏，双手抱胸，听着他们的交流。
“顾小姐，可是有什么不舒服？”
一白衣男子背对周小强，坐在亭内石墩上，看着斜对面那微皱眉头的女子，停下刚刚讨论的话题，关切地问道。
面纱女子轻微摇了摇头，眼神瞟了周小强一眼。
也难怪，周小强来到亭外之后，眼睛就像是长在了人家身上。
白衣公子好奇地回头，就看到一个矮小的布衣，站在不远处，眼睛盯着自己等人看。
顺着那直溜溜的眼神，白衣公子发现，周小强盯着的就是自己巴结讨好的顾大小姐。
讨人烦的贱民。
惹人厌的眼神。
“咳。”
白衣公子侧脸面对周小强，用力“咳”了一声。
周小强听见后，目光微移，对着白衣公子，轻轻点头，微微一笑。
算是友好地打了个招呼。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白衣公子也没有继续发难。
回过头，继续没有完成的话题：“说到这个赈济灾民，还得是户部给力啊。听说平州一地，户部就拨过去粮食300万石，这个大小姐应该比我们清楚。”
边上几人立即附和：“是啊，顾大小姐肯定比我们清楚。”
被周小强狼狗一样盯着的面纱女子，脸色有些不悦，但还是很礼貌地回应：“几位公子太客气了，我一女子，这些大事，家父也不过是茶余饭后偶有提及，知道的也不比你们多……”
……
“哦，对了，有件事你们听说了吗？据说灾情期间，西疆边军的木家军在平州，坑杀了超过10万的灾民。”
其中一青衣公子等到众人聊完了赈济灾民一事，总算找了个机会，刷了一下存在感。
“这件事，我听父亲说了，不过好像是说瘟病所致。”
“就算是瘟病，我大乾人才济济，名医圣手众多，也不必封城让那些无辜的百姓，白白病死。说到底，还是边军行事狠辣，不把人命放在眼里。据说，乾皇为此事，还申斥了西疆王。”
听到这里，周小强摇着头，站直了身体，准备离去。
一帮吃着肉的花花公子，期望他们了解吃糠者的人生，不亚于夏虫语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