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一非在周小强住的小院里一直等到很晚，徐来才回。
当胡一非把跟踪孙灿后获得的信息告知徐来后，徐来手里端着青衣盛上来的一碗莲子羹发了半天呆。
“这个孙灿在京都的公子哥里，根本不入流，如果不是我顶头上官的大公子，我根本就不会关注他。”徐来放下碗，“这个礼部没有什么实权，好像没有哪个皇子与其关系亲密。三皇子年前带兵剿匪，身先士卒，壮烈了，兵部，刑部之前都是三皇子的人，现在都开始亲近太子了。四皇子有贤名，可惜其母身份卑微。五皇子，患有眼疾，六皇子和太子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七皇子虽说是当今皇后所出，可年龄只有13岁，太小。剩下的那些皇子，都是乾皇登基这十来年纳妃所生，人数多，还都是娃娃。”
周小强不着痕迹地和躺在门边的癞皮对视了一眼。
三皇子，乾宵。
那个好色到杀到营帐外了，还在帐内快活动三皇子，当今皇后嫡出的那位。
这件事周小强差点忘记了。
嗯？
好像少了一个人。
周小强开口问徐来：“阿来，这个你说了那么多，怎么没有提二皇子呢？”
“二皇子？哦，二皇子乾庸，不可能染指那个位置了。”
“为什么？”
“哦，强哥，这个说来就话长了，我从年长的同僚口里听说，当今皇后姬氏，嫁给还是太子的乾皇作太子妃后，一直无子，身边的丫鬟只陪侍了几次，就怀上了。生出来的孩子就是二皇子乾庸，不到一年，其生母得了恶疾死了，姬皇后就将二皇子过继在膝下，当亲儿子养。据说这样平静美好的日子过了8年。当姬皇后自己生下了亲子乾宵，这过继来的二皇子身份就很尴尬了，具体情况不知道，反正听说日子过得比较艰辛。一直到乾皇十多年前登基，乾庸也十九岁了，第一件事就是将二皇子封了个王，这个我王封的也是很怪诞，就叫庸王，他都名字，中庸的庸。坊间传言，那是平庸的庸。”
周小强恍然大悟：“哦，封王了就不可能做储君，庸王，这姬皇后和皇帝乾清元是得多不待见他啊……”
“谁说不是呢？庸王府就在城东，比邻禁军演武场，每日里兵马在大门口不远处操练着，据说，庸王出门的时间都不多。”
“所以现在大乾皇室，三皇子死后，反而平静了。太子乾震的地位这一年来日渐巩固，朝内高官，十之七八已经投向了他。姬皇后就算是有什么心思，毕竟老七乾霆太小了，机会渺茫了。不过乾清元的身体还是很棒，每年都有皇子诞下不说，公主现在都有几十个了。只要一日坐不上那个位置，乾震的压力就会很大……”
不管是哪个朝代，太子之争鲜有不血腥的，周小强懒得理那么多：“不管他们这些鸡零狗碎的事情，阿来，接下来怎么搞？我在京都已经很久了。”
“强哥，很明显这个孙灿是太子的人，从教坊司和孙灿之间的生意来看，教坊司这边不是太子党，说明礼部没有投靠太子。”徐来分析着，“太子势大，投靠的人多，这孙灿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他之所以如此隐晦，说明太子也缺钱，我的那位好岳父，户部屯田司之前就是太子党，不过嘛，嘿嘿，户部总管姬松龄，是姬皇后的亲舅舅。他的钱，太子不好拿，因为皇帝乾清元都不好拿。之所以姬松龄敢特立独行，是因为镇守大乾门户四大王之一的北域王姬如来还能打。西疆王最能打，是因为四十年前关外异族一战成名。可北域王姬如来在北边，数十年来，将大乾的疆域往北拓了八百里，将胡族赶到了雪岭高原之外。他不是最能打的，但是他底下的三十万兵，是大乾最多，最猛，最能吃苦的雄兵，单单骑兵，就有六万之众。”
徐来继续开口：“文官支持太子，人再多，用处也有限，最重要的还是需要四大疆域王支持他，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想要获得疆域王的支持，可不是动动嘴皮子，那必须得拿出东西来。这个孙灿应该就是负责帮太子捞钱的人之一，这种人怕死不说，捞钱的手段还经不起追究，这就好办了，胡捕头，找人挑事，你只负责把姓孙的关起来，然后连夜审问，装作审出重要信息的样子，要去面呈乾皇，不管是刑部，还是六扇门的人说情，你都不要松口就好……”
事情，只要计划定下来了，执行起来就会轻松很多。
老六动了些心思。
他让人伪装成醉汉，驾马车狂奔，直接把孙灿的精致小马车撞翻了，结果孙灿很理智，挥了挥衣袖，根本不和醉汉争论计较。
他第一时间就报官了。
留下家奴，自己则走得远远的。
明哲保身。
老六眼见一计不成，再生一计。
让人装成百姓，栽倒在他的马车轮下，被碾压重伤。
孙灿丝毫不慌，一边让家奴救人，一边报官，让官府出面处理一切。
行事稳重得一塌糊涂，一点都没有纨绔少爷的样子。
老六心里都有点过意不去了。
这真是个好人啊。
没办法，事情还得做，赃还得栽，等把你抓起来了，六扇门大牢里，哥哥我对你好一点。
老六这次没有贸然下手。
两次失败的教训，让的重新认识了这个孙灿，这不是个容易冲动，失去理智的人，需要好好琢磨，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他再次沉下心，花了数天时间，在孙灿出入的茶楼，酒馆，花鸟虫鱼集市，余香街的青楼打听起来。
功夫不负有心人，这次又是毛小米立功了。
孙灿也的确是好色的。
只不过和大多数富家公子一不一样，他喜欢白嫖。
孙灿为什么喜欢去花鸟虫鱼集市？
因为那些地方出入的多为女眷。
这家伙喜欢在人来人往的人群里，对那些良家女子伸咸猪手。
跟在孙灿后面的毛小米一开始十分奇怪。
明明边上有路，大少爷孙灿他不走，他非要等到人多了，才跟着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