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得好,民不与官斗。
青楼这样的营生,和衙门里关系都非常好,绝对不会给自己找事。
杜麒和毛小米没有费多少力气,就打听到了苏灿的雅间。
毛小米是个攀墙越户的好手,他从隔壁房梁潜入,偷溜到了孙灿房间里,从房梁往下,一切尽收眼底。
杜麒在外接应。
孙灿很忙。
他叫了“万花楼”三个女子作陪。
就在毛小米以为今晚可以一饱眼福的时候,门开处,却进来两个大男人。
毛小米心里暗骂几声晦气。
“你们几个去后面静室休息,我和几位掌柜的有话说。”
三女入内,关上了房门。
“孙少……”
“坐,吴籍司,彭司礼,大家自己兄弟,不必客气。”
几人坐下客气了一番。
梁上君子毛小米越看越不对劲。
这不像是逛青楼玩花活的,倒像是来正经谈事情的。
什么鬼癖好?
上青楼,包雅间,谈正事?
他抛开看热闹的心思,趴下静听起来。
“孙少,这次送来的人有点多,共有7个雏,都是从民间来的,底子都相当好。我们琢磨着,这要是就这么卖了,就不值钱了,还是想把他们都送进教坊司,培养个一年半载,那就值钱了。”
“都是哪边来的女子?可安全?”
“放心,南边送过来的,他们做得很干净,几乎都是绝户人家了。”
“啧,去年是灾年,养不起人,吃不起饭的可怜人家多了去了,花一点钱就能搞定的事情,为什么总是要见血?挣钱也要讲良心啊。”
“孙少放心,我们是花钱买来的,绝不参与那些腌臜事,手不沾血。”
“我是提醒你们,我有什么不放心的?”孙灿声音冷冽而严肃,“7个雏,要几本抄家户籍?现在价格涨了,要3000金一户。”
“啊?之前不是2000金吗?”
“我说了,去年是灾年,今年养不起人口的百姓很多,需求也多了。你们这个月已经入籍了多少非官家女子进教坊司的籍了?这个抄家籍户得提前起码半年准备,不好搞。”
“那就买一本吧。”
“一本?谁家养着七个女儿还都是豆蔻年纪的?不长脑子?”
孙灿哪里还有一点花花公子的样子?
毛小米越听越惊。
官员犯罪,男丁被抄家流放,家里年轻女子多是送进教坊司入官妓籍。
官妓和普通青楼妓女有区别。
教坊司培养的官妓,琴棋书画皆精,歌舞吹拉俱擅,深得富商和达官贵人的喜欢,价格也是一年比一年高。
大乾朝廷为了避免大量民间女子买卖,教坊司是不允许从民间买卖女子进行培养的。
这个姓吴的籍司和姓彭的司礼他不认识,可毛小米也不是啥也不懂。
从孙灿对二人的官职称呼,不难看出,二人一个是负责教坊司官妓人员管理,一个是负责官妓技艺教授的。
这孙灿也真是厉害,他居然能造假,将民间女子改成抄家流放官员家的女眷。
“那,孙少,我们这次买两本吧。”
“嗯,勉强够用。回头我会着人把籍册送到你那边。”
“这里是6000金币,孙少。”吴籍司又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包,“这里是下官的一点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还请笑纳。”
孙灿没有动,只是点了点头:“我听说,去年平州临江城有个巡粮官,他膝下的一对孪生姊妹,下个月差不多到了易手的时间,是吧?”
“是的,孙少。您,有兴趣?”
“我?哼,钱多烧得慌?送到烟雨楼去,我有大用。就按常价好了,你们也别想多赚,我也不让你们吃亏。”
……
这一夜,陆陆续续,孙灿在小小的“万花楼”雅间里,见了四波,共11人。
时间到丑时,他面前的桌上,已经摆了四包金币。
共计金。
毛小米趴在梁上,一点倦意也无。
更让毛小米不敢相信的是,做完生意的孙灿,没有进里面静室休息,他让家奴送进来一床被子,他就躺在雅间的地上,打了个铺子,和衣而眠。
一大早,孙灿就醒了,前后不过睡了一个半时辰。
醒来后,他喊进家奴,吩咐:“去把里面的三个小娘子喊起来,一人给5个金币的赏赐。”
他自己则是摇着折扇,迈着虚弱的步伐,回到了楼下的马车里。
毛小米心中除了惊讶,还有佩服。
孙灿的家奴也不是个善茬。
他见孙灿出去后,从怀里拿出两枚金币,一边鞋子里塞进一枚藏了起来,随后才将三个女子喊了出来,一人给了一个金币:“这是少爷额外赏你们的,去,把老妈子喊来。”
不多时,老妈子打着哈欠走了进来。
家奴又拿出十个金币:“杨嫲嫲,我们少爷很满意。”
……
上午。
胡一非的小院里。
毛小米精神抖擞地把昨夜的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地对胡一非和老六诉说了一遍。
他趴了一夜的房梁,居然一点都不累。
杜麒在边上一直哈欠连连。
“老六,看来徐公子这次看走眼了,这个孙少爷,可不是一个普通纨绔。他竟然能搞到假的抄家籍户名册?这玩意儿,是需要刑部大佬盖印的。”
老六嘴里嗑着瓜子,眼神清明:“老大,教坊司属礼部管,这孙少老爹是军马司司首,据我了解,刑部孔长恭是太子的人。看来,这个孙少爷也是太子人了。”
胡一非一脸的不高兴:“他奶奶的,我最怕这些个皇子争宠夺权了,一个不好,丢官事小,丢脑袋才麻烦。”
“嗯嗯,老大,涉及储君的事情,就没有小事。这事我们不能擅自做主,得告知强哥他们,看他们的意思。这个孙少,城府深得可怕。他示人的不堪一面,竟然是幌子。在青楼里谈生意不可怕,可怕的是谈完了生意,还在青楼里打地铺,这意志力,真是个人才啊……”
胡一非听后,歪着脑袋:“什么人才?我觉得他肯定是有病,正常人不可能这样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