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玉仓打破了沉默:“胡总捕头活捉太岁余孽,击杀疯和尚,这手段,当真是了得。”
“运气好而已。何城主,如果我跟你说,无论是太岁的人,还是疯和尚,甚至我那些同僚,包括你刚才所说的不久前来找过你的宫捕头,我都打不过,你信不信?”
“我信。”何玉仓目光在胡一非和老六的脸上扫过,“有时候,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我觉得我的运气就很好,说不定这次过后,我就能离开这个地方了。”
老六眼神微眯了下,没有接话。
等到时间差不多,老六才接话:“何城主,这钱府的管家,必定是个老油子,需不需要演一出戏,吓吓他?”
“怎么说?”
“到地牢内,把你锁起来,脸上抹点颜色,就说我们是乾皇派来的钦差,他一看到你一城之主都这样了,我想,不用审,他也会竹筒倒豆子,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抖搂出来吧?”
“嗯,这个主意甚妙。”
……
半个时辰后。
城主府内。
一个身材高大臃肿,体重超过200斤的胖老头喘着气跟在文吏身后:“温先生,这是出了什么大案,和我们钱家有关吗?怎么还到地牢来了?”
“钱管家,稍安毋躁,一会便知。”
钱博也只是好奇,并没有多余的担心。
钱府和城主府,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而他钱博,是钱家老家主和少主的主心骨。
地牢内的光线暗,气味难闻。
钱博被带到了一间刑讯室内。
里面的刑架上绑着一个人,披头散发,衣服破碎,看不真切面容。
室内坐着一紫袍中年,身边站着一年纪较大的捕快,手里拿着血淋淋的鞭子。
“温先生,这是何意?何城主呢?”
文吏没有回答钱博的话,躬身对端坐的胡一非道:“钱差大人,这位就是钱府的内府管事钱博,小的先告退了。”
文吏说完就躬身退了出去,顺手把门关了起来。
寂静的地牢内,宽厚的铁门发出“哐当”的碰撞声,吓得钱博浑身打了个激灵。
“你们是何人?何城主呢?”
胡一非没有说话。
绑在刑架上,貌似被折磨得奄奄一息何玉仓艰难开口:“钱,钱管家,我,我在此……”
何玉仓说完头一歪,晕了过去。
钱博吓得“啊呀”低尖叫了一声,脚下趔趄着,不住后退。
“自我介绍一下,六扇门副总捕头,御赐金牌紫衣神捕胡一非,奉旨清查大兴城最近几桩灭门案。何玉仓身为城主,知法犯法,已经招了。钱府管家钱博,跪下说话。”
冰冷的声音回响在刑讯室内,回音震得耳膜嗡嗡乱响,钱博下意识地“扑通”跪了下来。
“说……”
钱博没有挣扎。
正如老六所言,城主何玉仓都被折磨得三分像人,七分似鬼,他钱博这副身体,哪里经得住折腾?
他招了。
招了一个多时辰,还没有招完。
胡一非屁股都坐得痛了。
在隔壁小间负责记录的老文吏,中途唤了两个年轻的书吏进来代替自己。
他自己写字写得手抽筋了不说,盯着纸面,眼泪都流出来了。
“钦差大人,你们不知道,我们少主钱尚谦外面看起来人模人样的,那叫一个心狠手辣。家主年岁并不大,膝下养大的只有两子两女,他是老大,二公子只比他小两岁。十年前大公子才十五岁的时候,就让小的偷偷找了一个身染花柳的妓女伺候二公子,没多久二公子就染病了,这些年过得人不人鬼不鬼。从那之后,老爷纳了7个妾,也没能再有所出,皆是大公子命人在他那些姨娘的补药膳汤里加了去子药,根本不可能怀上子嗣。心狠不说,私下里脾气还喜怒无常,婢女稍有不如意,就会被他活生生打杀。大公子好色无度,还很变态,喜欢折磨女人……”
“最近?今年洪灾的时候大公子去乡下,发现一家逃难的,居然育有长得一样的四姊妹,大公子哄骗说府内招丫鬟,骗了进来……”
“去年做花圃?哦,是,是有。那女子长得一般,身段还可以,在后宅里修剪花枝,被大公子看见了,欲要强拉进屋内行不轨之事,那女子甚是刚烈,不但不从,还拿着修剪花枝的大剪刀,割伤了大公子的手臂,被他活生生摔死在花圃内。后他父亲四处寻找,被我们以强闯内宅,欲行不轨的罪名抓起来,打了一顿,送进了府城衙门……”
老六打断了钱博的喋喋不休:“这些事,你们钱家家主不知道吗?”
“管?怎么管?老爷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钦差大人啊,你们不知道,他如今一把年纪了,还好色如命,家里已经有十六个小妾,在城外清华山的庄园里,还圈养了几十个女娃,供其享乐。他们父子还经常一起打着巡视城外庄产业的口号,一同去庄园内行乐,数日不归是常有的事。”
胡一非听得眉头直皱。
他想起周小强跟他说过的那个面馆里无故惹事的纨绔钱豪,这样看起来,钱豪是个好孩子啊!
这一家子,钱豪是病得最轻的,还算正常的纨绔公子,其他的,貌似已经超越了人的范畴,退化到禽兽了。
“只要钱家看重的产业,女子,就没有他们搞不定的。明的不行,就来暗的,直的不行,就来弯的。城南的醉红楼,三年前还是孟家的产业。大公子说这个挣钱,要花10万金买下来,谁知道孟家不同意,仗着他们家有个女儿嫁给了京都尉,还把大公子打了一顿。大公子就设计,花几千金雇了几个在逃的亡命徒,答应照顾他们老小,趁太子出行的途中,来了次刺杀,致京都尉被问罪革职。钱家和宫里有生意,孟家最后找到钱府,拜托钱家出面救他女婿。大公子表面答应了,最后拿了人家的醉红楼不说,还动用关系,坐实了刺杀和京都尉有关,乾皇震怒,判了个三族流放。几十人没有一个活着走到流放地,前后花费还不到10万金……”
“还有那个……”
……
钱博前前后后像是讲故事一样,跪在那里说了大半日,把胡一非可折磨得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