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等了数十息,还是无人应。
“开门,我是衙门里的人。”
青衣故意把佯装成男子沙哑低沉的嗓音提高了数分,隔壁邻居都能听得见。
效果立竿见影。
屋内的人听到敲门人声音那么大,左右邻里都听得见,戒心放下了三分。
屋内响起一老者还有些颤抖哆嗦的声音:“不是已经结案了吗?大人怎么又来了?”
“案情重大,有些事情需要左右打听清楚,老人家放心,我不是歹人。等会这附近的其他人家,我也要逐一问询。”
屋内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烛光再次亮了起来,随后门被打开一条缝。
青衣拿出个装铜镜的小盒子,在老人面前闪了闪:“六扇门的,奉命问询命案相关事宜。”
百姓几人见过官差的腰牌?悠悠几人敢认真检查腰牌的真伪?
老人昏花的眼睛什么都没有看到,已经把青衣让进了屋内。
“大人请进。”老人把进屋的青衣引到放着烛光的八仙桌旁,“我去给您倒杯水。”
青衣四顾,厅内只有一张桌子,靠墙一个架子,陈设简陋。之前与老者说话的人,已经躲进了房内。
“不必麻烦了,老人家,坐下说话,我是来例行公事的,你只需要如实相告即可,回头其他人家,我也要一一问询。”
老人颤颤巍巍地坐了下去:“大人请问。”
“昨晚前面遇难一家,几口人,都有些什么人?”
“回大人,槐树弄这里住的大部分都是老人,这些宅子都有年头了,后面弄堂到底,祠堂那边有一棵800年树龄的槐树,因此而得名。住在这里的,全都是本家,都是槐姓之人,老汉也姓槐。遇害的是老汉的堂下侄儿一家,名唤槐珍,他父亲前些年病故了,家中有老母,妻子和一双未及冠的儿女。”
“一家五口人,全部遇害?”
“不,大人,槐珍日常不住在家里,他读过书,会识字,脑子也活络,常年在外养蜂,每年夏秋,京畿附近气温暖高了,他才从南边回来在大兴和京都附近待半年左右,入冬就去南方了。”
青衣皱眉:“也就是说槐珍还不知道家里出事了?”
“今年夏秋,槐珍侄儿没有回来。”
青衣追问;“为什么?”
这老汉就不清楚了。
青衣又问了一些譬如槐珍在外面有没有仇人之类的,老人家是一问三不知道。
见再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青衣就离开了这户人家,敲开了下一家。
一连问了好几家,都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当再次从一户弄堂里的槐姓人家走出的时候,青衣有些失望。
不抱希望地来到了弄堂最里面一户人家,再往前,就是800年大槐树所在的祠堂了。
“咚,咚,咚……”
敲了三遍之后,里面才传出不耐烦的声音:“谁呀?”
“衙门官差,奉命问询。”
此时已经到了戌时,除了那些花天酒地的少爷公子,哪个百姓不睡觉了?
“官老爷,这白天知道的我都说了啊。”
“奉命行事。”
青衣学得还是很有样子。
屋内传来男子的声音:“屋外又来了官差,问询槐珍大哥一家的事,我去跟他们打个照面,你和孩子就别起来了。”
一中年男子睡眼惺忪地把青衣让进了屋内。
问的还是那些话,回答得也八九不离十。
青衣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大人,我知道的也就这些,槐珍大哥这些年,每年都回来,今年人没有回来,信也没有一个,到底是不是出了意外,我就不知道了。那两个惯犯不是抓到了吗?据衙门里的人说,两个凶徒交代了,是因为嫂子家两个小孩贪玩,入夜了还在屋内点着灯下棋,门没有关紧,他们就临时起了歹心的。”
青衣一本正经地回答:“我只是奉命问询,其他的我不知晓。还有没有其他的,听你的意思,和槐珍的关系还不错,他就没有跟你说过些什么仇人,口角之类的?”
“没有,槐珍大哥脑子活,人也厚道,他的蜜真,很受欢迎。听说京都那边都有大户人家家里的管事专门去寻他买蜜。”
青衣心里叹了一口气,看来今晚要无功而返了。
“哦,对了,大人,我这里还真想起一件事。去年槐珍大哥回来,我去他家吃酒的时候,他没怎么喝。养蜂是个苦活计,常年餐风露宿,他就爱喝一口,酒量也好。那天他提了一嘴,好像是什么小舅子吃了官司,他隔天还要去衙门打点,怕喝醉了误事。后面没多久也入冬了,往年他深秋就开始往外走,我就没有再见过他。”
青衣心情激动了。
柳暗花明,柳暗花明啊。
这不就是线索吗?
为什么这么简单的问题都没有想到?
“不知道槐珍的妻子是哪里人?”
“嫂子是城外三水乡人,娘家姓庄。”
“好,那就不打扰了。”
……
青衣没有回周小强他们住的客栈,而是按照约定好的,住进了城门口的一家大客栈里。
怕有心人算计,临行前周小强交代癞皮,有人的时候不要跟在青衣身边,可怜的癞皮只能当一回流浪狗,在青衣住的客栈外守护着。
次日一早青衣就雇了一辆马车出城了,癞皮惹人注目了,青衣只好把它也藏在车篷内。
青衣靠坐在车内,看着四仰八叉躺在那里,占了一大半马车内空间的癞皮,气不打一处来,在用脏鞋子在癞皮的腿上踹了一脚:“癞皮狗,你说你吃得又多,长得也不好看,何德何能强哥和来哥对你像是对自己儿子一样?感觉比对我还好。”
癞皮心里冷笑。
感觉比对你还好?
你算哪根葱吗?
我和强哥经历风雨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凡夫俗子,还想跟狗爷我争宠?
青衣嘴里还在咕哝:“还说出门在外一定要照顾好你,不能让你饿肚子,说你喜欢吃骨头,还不能炖得太烂的那种,你知不知道多少人一年都吃不上一顿肉啊?”
癞皮耳朵拍苍蝇似的抖了抖,懒得理她。
青衣也觉得无趣,把脚架在癞皮身上,睡着了。
三水乡是个河道交汇的大镇。
青衣第一时间就来到了乡里的乡正家。
打听槐珍媳妇庄家娘子的住所。
乡正很是奇怪,问起了青衣的来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