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终日防贼的道理。”
周小强弱弱地回应着。
“既然强哥你决定了,那我们就留下来。”
对于周小强的决定,徐来一点都没有感觉到意外。
强哥看上去一脸的人畜无害,其实内心很暴力。
青衣看了看周小强那一脸苦闷的表情,又看了看徐来瘦削脸上愉悦还带着些兴奋的表情,实在搞不懂,为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徐来是开心,反而实力强横的周小强不开心:“我们就住在这里等着他们,来个守株待兔吗?”
“不,我们要主动出击。不排除有那残暴成性的家伙,不要理由地就胡乱杀人,但绝大多数灭门案的发生,要么是仇杀,这很容易理解;要么是灭口,目的是掩盖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再就是谋财。这帮人夜里打着一盏灯笼跑那么快,目标明确,如果是仇杀或者谋财,他们应该逃之夭夭,现在完事了还敢来盯我们,替人来灭口的嫌疑最大。我们现在要查清楚,是谁主使,因为什么事情。”
徐来胸有成竹,说得井井有条。
“有道理,来哥,你好厉害。”
青衣适时地把情绪价值拉满。
徐来摸了一把杂乱的胡须,很是淡定:“这都是常理,不足为奇。我们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他们在暗,我们在明,我们就三个人,不论谁出去,都会被盯着,没有多余的人去调查真相。”
这是个很严重的问题。
周小强这一刻很想一个人。
那个智商也很高的神偷时不移。
这小子说办完事就来找我的,现在也没个人影。
那块破砖头还在包裹里放着。
屋内三人短暂地沉默后,青衣突然来了句:“你们等等。”
说完她就跑回了自己的屋内,拿着她的宝贝包裹回到了周小强的屋内,躲进了床后面的布帘子后面,神神秘秘地。
周小强和徐来一脸错愕。
一刻钟后,青衣掀开门帘,走了出来。
“靠……”
周小强是面对着床的,第一时间就看掀开布帘走出来的青衣,一声粗口爆出,惊得站了起来。
徐来回头。
入眼的是一个绾着素巾,面色黝黑粗犷,饱经风霜的中年男子,哪里还有青衣的影子?
“妙啊,丫头,你这手艺哪里学来的?”
徐来走上前,在青衣脸上摸了摸,掐了又掐。
“怎么样?强哥,来哥,我这样出去他们还认得出来吗?”
周小强不断地点头:“有意思,我都忘记丫头有这个本事了。”
“好啦,来哥,你还掐?这个面具是用木奶果的胶制作的,很薄,你这样掐很疼的,知不知道。”
徐来很是觉得稀奇:“好东西,好手艺,回头给哥哥我也做一些。”
“这就好办了,你这个样子,完全可以从他们眼皮子底下走出去。”周小强很满意,不断地点评起青衣的扮相,“正好你也没有什么胸,穿宽松一点的衣服完全看不出来,女扮男装最难的问题迎刃而解。比我还高半个头,穿上阿来的衣服,扮成男子合适不过了。”
青衣得到两位兄长的夸奖,原本还沾沾自喜,一脸嘚瑟,谁知道周小强竟说出如此露骨却又伤人的话,顿时羞红了脸,好在面具挡住了,看不到。
“强哥,有没有人说过你说话很毒,不讨喜?”
周小强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有,怎么没有?你问阿来,当年在边城祖宅,我直接把他族里的老不修骂躺下了。那些泼妇骂街厉害,都骂不过我……”
……
黄昏时分,周小强出客栈溜达去了。
身后跟着一条尾巴。
徐来没多久也出去了,走出客栈,就往街道的另一个方向行去。
癞皮在大摇大摆地蹲在徐来不远处的拐角里。
它的对面墙角里藏着一个人,昨晚遇到的几个歹人中的一个,他轻手轻脚地盯着徐来。
对面角落里的癞皮,他看见了,心里还在寻思着,这条狗真大,回头把人都处理了,这条狗也要弄死了打牙祭,他藏在角落里,见到癞皮向他看去的时候,他还对癞皮露出了一个微笑。
癞皮的不但要护着病秧子徐来,还得留心客栈附近有没有其他人。
当一个身穿长衫,面容粗犷的男子从客栈大门走上街道的时候,癞皮留神细细查看,还好,盯梢的就两个人。
按约定好的,没多久,徐来和周小强闲逛了会,买了些糕点吃食就先后回了客栈,癞皮则偷偷跟着装扮成男子的青衣,消失在客栈附近。
两个歹徒当然注意到了那条丑狗没有回客栈,可是谁会在意一个畜生的行踪呢?
青衣对大兴城还算是比较熟悉的,天很快黑了,她顺手在一忙碌的酒馆后门,偷了一盏茅厕照明的灯笼在手里,往槐树弄而去。
槐树弄是一条老弄堂。
这里的人家,算不得大户,却也不是穷人。
到了槐树弄,癞皮轻而易举就来到了那户被灭口人家的门外,停了下来。
青衣跟在后面,四处看了看,低声询问:“癞皮狗,你确定这家就是被灭门的那户吗?”
癞皮很无语。
这个女人真不礼貌,不喊狗哥,你和强哥一样喊我癞皮就是了,何必强调我是一条狗?
这种事情,我会搞错吗?
那屋内残留的血腥味,比茅坑里的味道冲鼻子。
癞皮懒得理青衣。
“好吧,我还以为你真的那么神奇,什么话都听得懂,原来是强哥和来哥在跟你胡闹,癞皮狗,你藏好,别吓到人。”
青衣很不友好地重重拍了癞皮脑袋一下后,把它往黑暗的墙角里推,要把它藏起来。
该死的女人。
癞皮真的很烦,你以为强哥叫我跟来是给你带路的?
傻女人,是怕你被人打死了,让我来保护你的。
癞皮不等青衣推第二下,一大步就蹿了出去,藏进了墙角的黑暗里。
青衣打着灯笼,敲响了隔壁的隔壁一户透出微弱烛光的大门。
里面本有稀碎人声的,敲门声兀地响起,人声没了,烛光跟着也熄灭了。
换了谁家邻居被灭门了,黑夜响起敲门声,都会吓得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