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我的运气真的很好。”老栖若有所思，“从我做道童开始，到我被关进地牢，一直运气都很好。”
“那你后面怎么还被追杀了？杯弓蛇影的，害得我们师徒两个互相伤害？”
周小强脸皮之厚，实在让人匪夷所思。
尽管老栖打不过天下第一的李乾坤，但道家修炼法门“不息生生诀”肯定是好东西。
这老头，之前传我的，八成也是阉割版的。
“你少来，你之前看不上我这个师父，现在这般前倨后恭，令人作呕。”
“没事，吐完就好了……”
老栖实在很无语。
周小强这个人，完全不在乎什么脸面的。
“乾皇并没有放弃追杀我，之后一直派宫内高手追查我的行踪。李乾坤自己不做的事，他也不能阻止乾皇去做，毕竟，再强的个人，面对一个国家，也无能为力，更何况，他自己放过了我，已经是看在往年的交情。”老栖继续回忆着，“事情出在小太监身上，李乾坤放过我之后，乾皇立即派人将赵家监视了起来。”
“这是必然的，那太监放走了你，就是唯一的线索，换作是我，也会重点监视他的家人，师父，亏你还是打过仗的，你这脑子也不行啊。”
“我不是没有想到，可是那种情况之下，我没有得选……”
……
我逃离皇宫后，立即出了京都，躲在乡下，一边养伤恢复身体，一边偷偷打听赵牧羊家的情况。
乾皇，堂堂一国之君，行事手段之下作，真是令人不齿。
当我找到赵牧羊家里的时候，他已经死了。
而且就死在我逃出地牢的次日。
村里人说是去山上打柴的时候，落下悬崖摔死的。
灵儿的母亲在给赵牧羊办理丧事的时候，被一群不知哪里来的地痞流氓侮辱，羞愤自尽。
周小强听到这里，手下用力，捏碎了木窗。
“师父，你恩人的老婆惨遭这种对待，你昔日的手下横死山中，你竟然都不思报复？是可忍孰不可忍。我顶你，师父，你一呼百应，我做冠军侯……”
周小强心心念念要做冠军侯。
其实，哪个男人不想做冠军侯呢？
老栖没有接周小强的话，继续讲着未完的故事：
我从未那么愤怒过，彼时也有过你那样的想法。
可当我进入赵家，第一时间就被人下毒了。
当时数十个高手围着，以为我必死的时候，我也没有想着活命。
要我的命，我可以给他们。
我甚至跪下求他们，我可以去死，让他们放过灵儿。
可他们当着我面要撕破灵儿的衣服。
呵呵，想我凤栖梧一生，当真是可笑。
自己一家被灭门，现在连最后一丝希望都不留给我。
我怒了。
任剧毒攻心，将那帮人的脑袋一个个打爆。
自那之后，带着灵儿从京郊逃到东海边，想坐船出海，被人追上，又转身逃向北边，后又从北边折返，逃回南边。
我们相遇的时候，我们在那座不起眼的山上，住了小半年，度过一段难得的安宁时光。
……
老栖说完，回头盯着周小强，严肃地说道：“小强，我想明白了，我不想替自己报仇，也不想为灵儿报仇，余下的日子，我只想做一件事，就是让灵儿不再受到伤害，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废话，你都说得这么直白了，我当然明白。”周小强语气很是不忿，“你现在这个样子，体内还有余毒，万一你死了呢？灵儿这个孩子又是个哑巴，本事几乎没有，怎么办？”
老栖没有说话。
周小强继续喋喋不休：“呐，不要说我没有提醒你，我这个人本事你是知道的，我人品那也是没的说，你把本事教给我，万一哪天你不在，至少我还能帮你护佑着她。你也知道的，这个世界人吃人，没有本事傍身，那是不行的。”
“你真的会好好照顾她一辈子？”
周小强心里咯噔一下。
糟糕，这是要托付终身。
媳妇我也一直想讨一个。
可我和癞皮都是长生的，找个普通人做媳妇，投入感情吧，将来自讨忧伤；不投入感情吧，每天在一起，看着膈应。
这是个问题。
是一个一直困扰周小强的问题。
周小强思虑了好一会，一咬牙：“师父，行，看在你的面子上，我答应了。找个不会说话的老婆，总比找个整天在耳边喋喋不休的老婆强……”
周小强还没有说完，老栖抢过老杜手里的马鞭，回头对着周小强的脑门就是一下：“你胡说什么，你竟然想祸害灵儿？”
周小强脸上从额头到嘴角一道鲜红的血印，甚是醒目，没在乎疼痛，周小强怒了：“匹夫，你欺人太甚，不是你让我一辈子照顾她的？”
“去你娘的，你都可以做她爹了，我的意思是对女儿一样照顾她。”
老栖还想打，车内的灵儿把一切都听在耳里，连忙爬到前面，把周小强拉到身后，对着老栖打着手势。
周小强在车内发出愤怒的嘶吼：“混蛋，你自己说话没说清楚，你还要打人？滚下去，我的马车不欢迎你们！滚，都滚……”
老栖二话不说，马鞭往老杜怀里一塞，抬手拉着灵儿的肩膀一用力，就把灵儿从车里拉了出来，抱着她一起跳下了车，头也不回地往后走去。
周小强还不解气，犹自在马车里吼道：“混蛋，要不是看你年纪大了，我好歹揍你一顿……”
老杜把一切看在眼里，不敢说话。
天王凤栖梧，神仙一样的人，原来也和我们普通人一样，有感情，有血肉。
我竟然和他一路同行这许多时日，真是不枉此生。
周护卫现在在气头上，我要是劝他，弄不好他马车都不要了，还把我也打一顿，我这身老骨头，可扛不住揍。
他们都是很好的人，脾气都这么倔，难搞啊。
周护卫向来吃软不吃硬，我得想个辙。
老杜脑袋飞快地转着。
马车慢慢走出了数里地。
嗯，有了。
老杜灵机一动，计上心头，突然勒紧缰绳：“吁……”
周小强在车内一个不稳，“嘭”的一声，脑袋撞在车厢内。
“老杜，你会不会赶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