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强嘴巴一歪，表情很是不屑：“老栖，我知道你是有大本事、有经历、有故事的人，可你那都算啥？强哥我要是把我的故事说给你听，你就知道自己有多幸福了。”
这句话把老栖逗笑了。
“是吗？小强，那你和我好好说说你的故事，我看看你这半生，过得是如何的凄惨悲凉，如何不堪。”
老杜是老熟人了，老栖、灵儿也早就不陌生，周小强说开了。
对于不能说的秘密，周小强避重就轻，一语带过，顺便说一点不伤大雅的假话蒙骗过去。
比如自己怎么来的，肯定不能说，要编个凄惨悲凉的故事。
再比如杀了三皇子的事情，那也是做梦都要小心别在梦话里说出来的事情，肯定是略过不提的。
但是涉及到受骗的事情，那是说得义愤填膺，唾沫横飞。
这一说就是大半天，车也走了一路。
……
“惨不惨，老栖，你实话告诉我，你初次见我的时候，你觉得我像是傻子吗？”
“不像。”老栖摇头，回忆着初次见周小强的情景，“但你看起来就不像好人。”
“老栖，你也很俗，以貌取人。”
“但是你身边的狗和外面那匹马都很不错。”
周小强看了看灵儿，灵儿的表情很忧伤。
周小强很满意。
可是老栖就不是很地道，他完全不在乎自己受骗上当的事。
“我和癞皮一起在山里，餐风露宿，积攒的家当被人一下子骗光，还有那些血金，塞外异族手里冒着生命危险搞回来的，被人一次骗光，我的马被骗了，我辛辛苦苦积攒的金币，被假兽医骗了，我这还不够惨吗？老栖，你很没有同情心啊。老杜你也是的，你为什么也没有什么表情？”
“啊？周护卫，我没有，我感同身受，心在滴血，可是我在赶车，我不能分心……”
老栖望着前面的路，不置可否，且久久没有回应。
“老栖，说说你的故事？”
“我的故事？我哪里有什么故事。”
“你这人有点不合群啊，我都说了我的悲惨经历了，你说说你的，我可不像你，没有同情心。”
“我的故事……哎……”
老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你知道大乾的除了乾家之外，还有一个凤家吗？”
“凤家？”周小强嘴里重复了一遍，随即摇头，“我从小就生活在山里，和癞皮相依为命，对大乾的过往知之甚少。”
老杜接过话茬：“这个我知道，凤家是和大乾开国帝君一起起事，崛起于军卒之间的。大乾立国之后，国主除了分封东南西北四域王外，还封了一个天王，就是凤家，掌管大乾的所有军武。呀，栖老，说起来真是巧呢，那位天王和您的名字还是一样的呢，就叫凤栖梧。”
周小强咧嘴笑了：“哈哈哈，了不起，老栖，你居然和天王同名，栖梧，凤栖梧桐，这名字有点儿意思，你……”
周小强笑着笑着，自己慢慢停了下来。
不对劲。
这名字，也太特么地不对劲了。
老杜的声音也突然停了下来。
余光不停地在老栖的身上扫来扫去。
老栖面上古井无波。
老杜回头看了看脑袋伸出来的周小强，又看了看身边的老栖，喉结滚动，咽了几口口水，没有再开口。
老杜不开口，老栖开口了：“然后呢？”
“然后？我也是听说的，栖老。异族大战胜利的时候，我老家在西北边，那里的百姓本就不多，被大乾全部迁移到了其他地方。关内土地肥沃，我们这些边民，大多被分散安排在了关外牧场，我那时候才10几岁，跟着父母一起到了草场。那时候百废待兴，帮着修城池，建关隘，陆陆续续又十多年。后来边关稳定了，驻军也少了，城池也不需要壮丁了，我们就自己找地方落了籍。我听说在老乾皇弥留之际，天王要造反做皇帝，举家被杀了……”
周小强歪着头，盯着老栖：“呵呵，这家伙，死得不冤啊。”
老栖还是那么淡定，只问了一句：“为什么？”
“谁当皇帝，其实无所谓，军队在谁手里，谁才是真正的王，这个道理那个天王都不懂……”
老栖摇头：“早在异族之战后，他就把军权与虎符都交了出去，他那时候已经是孤家寡人了。儿子，孙子，皆已战死，家中所剩，除了一个曾孙女，其他都是旁支血亲，造反，造反又有何意义？”
周小强点了点头：“所以说，老栖，你其实应该是叫凤栖梧，你和西疆王，还有武天烈，木陀罗他们，不仅是旧相识，还是昔日的袍泽？”
老栖没有说话。
周小强眼睛一眨不眨等了老半天，等着老栖反驳，可是老栖一直不说话。
“我的天，老栖，你不会真是天王凤栖梧吧？”
“吁……”
老杜勒紧缰绳，停下马，一下子纵下马车，站在一边，小心肝吓得扑通扑通乱跳。
“老杜，就算我是昔日的天王，如今也不过是一个垂垂等死的老人，何必如此？”
老杜不敢接话，又往后退了两步，躲在车轱辘后面。
“我靠，老栖，你真是天王？”
老栖保持沉默。
“灭族之恨啊，老栖。”周小强兴奋了，从马车里跳了出来，来到老栖身边，拉着他的臂膀，“老栖，刺激，太刺激了，老栖，你振臂一呼，那东南西北几个疆域的王还挺你不？你要不要报仇，杀回京都？”
老栖看白痴一样看着周小强。
周小强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让人血脉偾张的事情，脸都兴奋得红了：“老栖，我跟你说啊，我的梦想一直是做个将军，凭军功，封个冠军侯什么的。你要是造反，我跟你一起，也不要多，就给我个3000精锐骑兵，我也过一回将军的瘾。冠军侯，想想都刺激啊……”
男人的梦想就是沙场洒热血，醉卧美人膝。
比起美人，战场更让人向往。
老栖推开周小强拉着自己臂膀的手：“小强，你脑子真的有病，还病得不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