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月中旬。
周小强终于看到自己熟悉的路途和风景，很是兴奋。
“哈哈哈，老杜，你是人才啊，这里我熟悉了，离四方城不到100里，我曾经和癞皮来过，四方城，我回来啦！”
周小强这段时间，每天早中晚要跟他确认三次，是不是走错了，按时间应该快到四方城了，为什么还是看不见一处熟悉的地方，怀疑老杜带错了路。
现在总算松了一口气。
“是吗？那我们快点走，这天阴沉得厉害，怕是要下雪了。”
傍晚时分，下起了大雪。
一处废弃的破旧驿站里，老杜喂着马，有些担心：“下雪了，周护卫，火把点不了，我们没有办法赶夜路了。”
“反正就剩下数十里路了，不急在一时，今晚就在这里休息一夜吧，我再去找些木材来。”
……
原本一日多的路程，因为下雪，路上湿滑难行，马车走得十分缓慢，一行人硬是到第三日午后才来到四方城。
城还是那个城，只是时隔多年，当年的城门守卫都换了新人，没有人认识周小强。
进城后，熟悉的街道依旧。
“老杜，这里我和阿来一起住了很多年，前面不远，阿来在这里还有一处老宅，来到四方城，就算是回到家了，只不过多年无人居住，不知道有没有腐朽，还能不能住人。”
周小强前面带路，经过熟悉的一处处门楼，来到阿来老宅门口，眉头皱了起来。
周小强往前走走，又往后走走，确定自己没有找错地方，才停在老宅的院门前。
周小强心里一阵腹诽：阿来这小子不地道啊，在军马司，总是说钱不够花，这里要打点，那里要送礼，还有闲钱差人回来修葺老宅，也不和我说一声。
“老杜，到了，就是这里了。”周小强往院门前走去，“老栖，哑巴，下来了，到家了。”
“院门都不锁？多年不回，莫非四方城已经可以夜不闭户了？”
带着疑问，周小强用力推了推，却推不动。
老杜跺着脚，把手放在嘴边哈着热气来到周小强身边：“周护卫，你看这地上，雪都被清理了，不像是空宅子，倒像是有人住的样子。”
周小强往地上一看，这才注意到，院门前地上的积雪果真被人清理在墙根下。
“不可能，阿来除了我和癞皮，没有亲人了。”
“会不会是时间久了，记错地方了。”
“我在这里住了好几年，左邻右舍的屋子，我还是记得的。只不过，这院墙和门，确实和以前不一样。以前是木头的，现在变成砖墙了。”
老杜相信周小强不会记错：“会不会是阿来把宅子卖掉了？”
周小强摇着头。
地契还在癞皮背上的囊袋里。
“砰砰砰。”
周小强抬手敲门。
院内很快就有了回应：“谁呀？”
院门打开，周小强看了眼院内人，面相似曾相识。
院内之人也打量起周小强和他身后的三人，一个都不认识：“这位小哥，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周小强目光从来人身边扫过。
院内原本种菜的泥土地铺上了方砖，修建了鱼池和花圃。
见周小强不回话，一双眼珠子在院内乱瞅，如此无礼，让“屋主人”有些不悦：“阁下找什么？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周小强看着那张似曾相识的脸：“你是谁？怎么在这里？”
“你大白天敲我家门，现在反而问我是何人？”
周小强往前走了一步，靠近来人：“你说这里是你家？”
“笑话，不是我家，难道是你家？”
“你是徐来的什么人？”
屋主人皱起眉：“徐来？”
周小强伸手，推开来人，跨步走进院内。
“你大白天的怎能强闯他人宅院？”
“这房子是你的吗？”周小强看着陌生的院落，“你不认识我？”
“你是，哦，我想起来了，你是那个被赶走的外来人？”
“想起我来了？这院子是徐来的，你怎么住进来了？”
屋主人听了周小强的话，很不高兴：“什么徐来的院子？徐来那孩子都失踪十几年了，这院子是我花钱买。我记得你当初哄骗徐来，他走后你还霸占了这院子多年。这里现在是我家，不欢迎你，出去吧。”
屋主人上手，拉扯着周小强的肩膀，把人往外推。
“你跟谁买的房子？”
“我跟谁买的犯得着跟你说？马上出去，再要硬闯，我就报官了。”
屋主人不由分说，将周小强推了出去。
周小强拳头握紧了又松开，几次三番，还是忍住了没有动手。
“砰。”
院门重重地从里面关上了。
院内还传来对话声。
“世军，刚才是什么人？怎么我好像听到争执声？”
“娘，是之前霸占这所旧宅的那个外来人。”
“是他？他来做什么？这里是我们花钱买来的，有城府的地契，还敢来闹事？”
“他哪里敢闹事，已经被我赶走了。”
“世军啊，我记得那人可不是什么好说话的，当年可是凶得很，还打过你堂哥呢。”
“娘，您就放心吧。凶得很？他敢。父亲和大哥现在都是有身份的人，他要是敢乱来，马上让他吃牢饭去。”
……
老杜看着一脸阴郁的周小强，小声问：“周护卫，好像是因为屋主人长久不回，房子被人占了。”
周小强点了点头：“我知道，你带老栖他们去之前路口看见的那家客栈，我找人问一下。”
周小强转身走了出去。
老栖拉着灵儿上了马车。
“老杜，这是没地方落脚，要住客栈去了？”
“是的，栖老。看来周护卫兄弟家的老宅被人占了，我们先去前面的客栈安顿下来，天怪冷的，别冻着了灵儿姑娘。”
……
周小强走到一户宅院前，敲起了门。
当年左右邻居后面关系搞得很僵，不过还是有几个能说上话的。
门打开，周小强认出了来人，退后一步拱手招呼：“老韩，还认识我吗？我是周小强。”
男人看到周小强的第一眼，就觉得很面熟，只是一时有些想不起来：“周小强？”
“是我，老韩，之前住在徐之道家，他的孙子叫徐来。”
“啊……周兄弟，我想起来了，我说你怎么这么面熟。这十来年不见，你的样子怎么一点都没有变化？你看我，胡子都开始发白了。这些年你去哪里了？怎么突然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