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强伸手掸了掸被揉皱了的衣领，走回到肉案前，盯着屠户：“你这人做生意不诚信，欺生，还喜欢仗着自己有几把子力气，还有这身板恐吓人，我本不打算与你计较的，可又咽不下这口窝囊气。”
“呵呵，呵呵呵，”屠户抽回准备拔碎骨刀的右手，双手互握，指关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笑了，笑得很放肆，“小子，你是运气好，爷我已经金盆洗手，这几年不再干杀人越货的勾当了，换作早几年，我会把你的脑袋打进你肚子里。”
周小强也笑了：“是吗？看来你以前也是个人物了？”
“滚，趁我现在没发火。”
周小强点了点头，屠户以为周小强认怂了，对着周小强的脸“呸”地啐了一口唾沫星子：“找不自在。”
“去你娘的。”
屠户以为自己听错，弯着腰，手握着刀把，侧头看着周小强：“是你在说话？”
“是。”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周小强把声音提高了八度：“怎么耳朵还不好使了？我说，去，你，娘，的。”
周小强的话音还没有落下，屠户就站起身，挥舞着拳头，对着周小强的肩膀砸了下去：“你自己找死，可怨不得爷爷我了……”
屠户的拳头很大，像个葫芦瓢。
周小强眼疾手快，举起拳头就迎了上去。
拳头在空中相撞，屠户发出“哎哟”一声大叫，接着就脸色煞白地退后两步，撞到案板上，案板跟着后移了半尺，人和案板才停下来。
“呀哈，力气还真不小，来，再接我一拳。”
两拳相撞，骨头互顶，很痛，周小强晃了晃拳头，往屠户身前走去的同时，再次扬起了拳头。
屠户怕了。
一拳之下，他已经意识到面前这个看起来瘦弱可欺的家伙，力气却是大得可怕。
屠户不敢接招，一个翻身，躲到了肉案后面。
周小强哂笑了一声：“切，你干嘛躲啊？来，继续。”
屠户右手颤抖，骨头痛不说，筋脉还在发酸，他左手顺着案板抄起剔骨刀，指着周小强：“你可别逼我，大不了，我这铺子不干了，再跑去落草。”
“呵呵，我今天就逼你了，想跑去落草？”周小强不屑一顾，往案板走去，“那我就打断你双腿，看你怎么落。”
“你不要过来，你，你不要欺人太甚。”
周小强火了：“我到现在还搞不懂你为什么那么对我，不就是看我好欺负吗？现在眼看横的行不通，我倒成了欺人的人了，我看起来那么好欺负吗？”
周小强最后那句“我看起来就那么好欺负吗”是吼出来的。
他举着拳头沿着案板边沿，冲了上去。
眼见周小强情绪失控，眼睛通红，一副要吃人的样子，天天屠猪宰羊的屠户怕了。
还没等周小强冲到身前，屠户扔掉手里的剔骨刀，“扑通”一下，跪了下来：“好汉饶命……”
周小强愣住了。
屠户人高马大，身形魁梧，那么威猛，听他的意思还落草为寇过，怎么就这么干脆利落地跪下了呢？
“饶命，好汉，这羊肉送您了，你都拿走，还请手下留情……”
周小强最是吃软不吃硬。
“你不是很横吗？怎么就这么跪下了？”
“好汉饶命……”
屠户一个劲地求其饶来。
周小强顿觉无趣。
这屠户要是一直耍横，他真不介意打得他生活不能自理，可这还没有开始，就跪下求饶，他实在下不去狠手。
“让你耍狠，起来，给我把羊肉上的毛刮干净了，我发现一根，我就打你一拳。”
屠户求着饶，打着躬，拿起剔骨刀，就趴在案板上刮起肉皮上的毛来。
老杜站在铺子门槛外，伸着头往里看着。
老栖牵着灵儿的手，站在门槛内看热闹。
……
有客人进来买肉，屠户在征得周小强的同意后，又做了几笔生意。
屠户面对本地的熟客，清一色的是热情礼貌还打折。
周小强的脸色愈加难看了。
感情这个屠夫的可恶态度，还真就是只针对他一个外人。
转眼，小半个时辰过去了。
屠户小心翼翼地把那小半片羊肉推到周小强面前：“好汉，您看，这样可还满意？”
门口的老杜似乎很开心：“栖老，您看，周护卫还是心善的吧？”
老栖本想挖苦奚落几句，寒碜一下周小强的，却听见案板边的周小强发话了：“满意？我满意什么？你看这里，这么长的毛，我怎么下咽？还有这里……”
屠户的手颤抖着，要哭了：“好汉，那绒毛又短又细不说，还软软的，我这刀都磨出火花来了，也刮不掉啊……”
周小强“哼”了一声，准备放过屠户，伸出手，本打算入怀中掏铜币，可屠户以为周小强是要动手，吓得一个哆嗦，又跪下了：“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啊，我还有80老娘要养，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瞎眼的老娘可就没有人供养了啊……”
周小强怔住了，只见他的手放在怀里，抬眼望着门口的老杜，老栖和灵儿，眼眶湿润，像是要哭了。
“您看，栖老，周护卫听说人家还有瞎眼老娘要养，都伤感得要哭了呢。”
老栖见周小强真的好像要哭了，也就没有再出言讥讽，只是瘪了瘪嘴。
灵儿却是真的被触动了内心情感，要哭了。
屋内，画风陡变。
周小强颤抖着抽出手，一个箭步上前，左手抓着屠户的头发，右手握拳，像是疯了一样对着屠户狂风暴雨般地砸了下去。
屠户一开始还伸手左挡右隔，可力气没有周小强大，根本挡不住，最后只能发出猪仔一样的求饶声，双手护着脑袋，任由周小强捶打。
老杜的嘴巴张得老大。
这是什么情况？
为什么周护卫好好的突然发疯了？
老杜一脸懵地看向身边的一老一少两人，发现老栖和灵儿，脸上的神情明显比他更吃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