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前面的周小强听见了老栖的打趣，他只是低语了一声：“无聊。”
老栖显然无所谓：“那条狗，真的那么厉害？比你嘴里的周护卫还厉害？”
“驾，”老杜继续催马跟上周小强的步伐，“厉害，真的很厉害。不过嘛，我也没有见过它和周护卫打过，反正我觉得周护卫是很相信癞皮的，有什么事，都是让癞皮上。”
“切，这会不会是你嘴里的周护卫怕死呢？”
老杜没有傻傻地接话，而是维护起了周小强：“周护卫不惹事，可从来不怕事的，他不是那种人。”
“难怪他舍得花钱雇一个得了痨病的人，你对他崇拜得有些盲目啊。”
“周护卫脾气是稍微暴躁了些，可他是个好人。”
老栖不置可否。
一路走来，这个周小强性格确实是比较怪诞。
遇到可怜人，他几个金币丢出去也不心痛。
可老栖也见识过周小强的锱铢必较。
就在前几天，经过一个集市，在一家铺子里买肉的时候，为了几个铜板，硬是让人家摊主拿剔骨刀把羊肉上的绒毛刮了小半天，才放过人家。
起因是周小强见到一家肉铺里有新鲜的野山羊肉卖，周小强寻思着入秋了，搞点羊肉补补，癞皮不在，野味再也不能如同从前一样自由，馋得很。
周小强就进了铺子，摊主要38铜板一斤，他就让摊主切11斤，给400个铜板。
摊主欣然答应了。
摊主一刀下去，小半片山羊连着羊腿就劈了下来，摊主拿出满是油腻的称一称，也不说重量，来了句：“哦，多了点，算便宜点，500个铜板。”
周小强把手里的同伴塞进怀里，问摊主：“你这肉多重？”
“13斤多，快14斤了呢。”
“哦，我只要11斤，400个铜板的。”
摊主有点不耐烦：“这都切好了，上好的山羊，我也没多收你钱，还便宜了呢。”
周小强强调：“400个铜板的。”
摊主的声音提高了点：“就多一点点，这都切好了。”
周小强看着摊主，再次强调：“400个铜板的就够了。”
摊主“啪”地提着羊腿，将羊肉甩在案板上，不情不愿地切下三根肋骨的肉来，再次上秤称量了羊肉的重量。
取下肉后，“砰砰”在羊骨头上肆意剁了几刀，把骨头剁断，随即“刺啦”一刀，在羊拐子处戳了一个洞，拿出一根用热水泡软了棕树叶，穿过去，打了个结，啪的一声，扔在周小强面前的木板上：“410个铜板。”
“你这就不对了，说好了11斤400个铜板，我看你刚才秤砣还在往下沉，你就把肉拿下来了，你可别忽悠我。”
“我看你这客人长着一张嘴，怎么不说话尽在这里放屁呢？”摊主一身横肉，胸口的黑毛比周小强头的头发还茂盛，抓起蒲扇大的碎骨刀一刀砍在半尺厚的案板上，“我看你不是来卖肉的，是来找茬的。”
一般的人肯定被摊主这一手吓到了，大事化小，吃点亏就算了。
可周小强怎么会怕一个屠夫强买强卖呢？
正巧，这时一穿着青缎长衫的老头也进了铺子，喊了一嗓子：“张屠夫，来五斤猪肉。”
“哟，花管家，您来啊？稍等，马上就好。”
屠夫放下周小强这边不理，立即招待起新进的老头来。
割肉，上称。
那秤砣像狼尾巴一样高高翘起，他才取下肉来：“花管家，五斤还鬻出来许多，算您5斤，60个铜板。”
“来，给你钱。”老管家把准备好的铜板递给屠夫，看见旁边的山羊，也来了兴趣，“野山羊？这个不错，怎么卖的？来点。”
“花管家您要的话，算35一斤好了，这不正好刚剔下来的排骨肉，我给您过下称。”
屠户把之前周小强嫌多割下来的三根羊排上秤称了下，还是和之前猪肉一样，等那秤砣翘起来，不再下沉了，才取下称来：“三斤过一点点，算您三斤，您老给100个铜板好了。”
老头很高兴：“呵呵呵，老张你就是懂事，给你钱，先走了。老妇人这几天胃不太舒服，最近有野山猪的肚子，记得给我送过去。”
“行，花管家，您慢走。”
老人提着买好的肉，高高兴兴地走了。
老栖在边上把一切看在眼里，也不作声。
屠户再次看向周小强：“还愣着干嘛?给钱呐。”
“卖肉的，你不地道啊，你欺生啊。别的且不说，你当着我的面，卖本地人35一斤，卖我38一斤，这是何道理？”
屠户冷笑一声：“我的肉，我愿意怎么卖就怎么卖。再说了，人家三天两头来买我的肉，我给他便宜点怎么了？犯法吗？你要住在这左右，三两天过来买一次，没准一年之后我还更便宜卖给你呢。少废话，给钱，拿着你的肉，滚蛋，别妨碍我做生意。”
周小强很不开心，但也不想和一个屠夫争执：“天南地北的，还真没见过你这么做生意的，我花钱买你东西还要受你奚落？大不了我不吃了就是。”
屠户怒了，一把拽出扎在屠凳上的碎骨刀。
三尺宽，半尺厚，一丈长的实木案板，加上上面的猪肉，羊肉，加起来怕是有小500斤的重量，再屠夫拽出砍在案板上的碎骨刀时，整个案板都晃了晃。
“我都给你剁好了，现在不要？你试试看能不能走出这铺子。”
“你这还准备杀人了？试试就试试。”
周小强可不怕武力威胁，转身抬腿就往门外走。
屠户提着碎骨刀，大步追了出来，拦在周小强面前：“今天你不付钱，就别想走出去。”
“滚开……”
周小强抬头看着屠户的下巴。
屠户扬了扬手里的刀，可能是觉得杀鸡不能用牛刀，他选择把刀甩了出去，碎骨刀在空中划着圆圈，“咚”地扎在案板上。
动作很潇洒。
扔掉刀，屠户伸手就封住周小强的衣领。
“今天你要么乖乖付钱把肉买了，要么我就把你扔出去。”
“我说了，不吃你家的羊肉了，我出去后就边上看看，哪怕别家100个铜板一斤，我也买别家的，就不买你的，我看你能奈我何。”
屠户也愣住了。
对于生面孔，这一招屡试不爽，今天在这个三寸丁身上还不灵了。
真有不怕死的。
倒霉。
屠户气呼呼地松开了手。
他是个杀猪宰羊的，有一把力气。
同时呢，他还有些戾气。
可当街把人怎么样，他还真不敢。
“晦气，吃不起跟大爷我说，赏你两块骨头也不是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