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撒泼耍狠惯了的泼妇,平日里都不会听自己公公的话,现在发飙的时候更不可能听了。
眼看菜刀就要砍到周小强的身上,悍妇没有一点要收手留情的意思,脸上凶厉之色反而更甚了几分。
周小强身体没有动,只不过手上动了。
比周小强身材高大许多,看起来也很结实的杜聪像小鸡仔一样被周小强抓着衣领,一下子就提在了身前。
“呀……”
悍妇突然看到自己男人出现在身前,慌张得大喊了起来,急切之间,手中的菜刀只来得及偏离后脑勺的要害,力量和去势却停不下来。
“噗呲”一刀,菜刀砍在杜聪的肩膀上,入肉三分。
周小强在后面听得牙齿一酸。
这泼妇好大的力气,菜刀砍在骨头上的声音是如此清脆。
“啊……”
杜聪发出杀猪一样的惨叫。
妇人吓得撒开菜刀手柄,往后连退数步。
周小强嘴里发出“呵呵”两声冷笑后,突然拔高了声音:“来人啊,杀人啦,谋杀亲夫啊……”
左邻右舍之前就听到了妇人的喊声,现在周小强再次高喊,看热闹的人不嫌事大,只怕没有热闹可看。
左邻右舍来看热闹,出门还不忘敲隔壁的门:桂花婶,哎呀,还洗什么咸菜缸啊,快去看热闹了,你没有听见喊叫啊?新搬来的那家杜家,传来呼救声,说杀人啦,谋杀亲夫啊,走快去看看……
消息比人跑得快多了,不一会工夫,街头街尾的老婆子小媳妇都动了起来。
“听说了吗,刚刚前面新买宅子的杜家媳妇偷情,她丈夫把情夫堵在家里杀了。”
“我怎么听说是她把自己丈夫给杀了?那个胖女人,一看就很不好惹。”
“走,别瞎猜了,我们一起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记得离远点,别等会官差来,冲撞了,那些衙役可凶了……”
……
杜家小院里一下子就热闹了。
周小强喊完那一嗓子,就松手了。
杜聪本早就被周小强十多个耳光扇得七荤八素,现在又被当做肉盾,生生承受了自己彪悍媳妇的全力一菜刀,倒地的时痛晕了过去。
老杜看到儿子被砍伤的肩膀上鲜血直流,有点心痛,但他并没有上去搀扶。
辛苦了一辈子,送他学手艺,给他娶媳妇,帮他养儿女,对他不够好吗?
赶车这个活,真的是把命勒在裤腰带上,没有几个人愿意干的。
餐风露宿,沐雨披霜的辛苦是一方面,最让人望而却步的是危险。
强盗打劫,野兽出没,悬崖坠马,峭壁落石,哪一样都能要了赶车人的命。
“快报官,这人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在我家杀人了。你们还站在这里看什么热闹?乡里乡亲的,还不赶快去报官喊医师?”
傅氏,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在她眼里,发狠撒泼是不分对象的。
她没有去管昏倒在地尚在流血的杜聪,而是凶狠地盯着围观看热闹的人嘶吼,完了把目标对准了老杜和周小强:“老不死的,你看看你做的好事,你没事从乡下来干嘛?现在好了,你带来的人害死了你儿子。还有你,你等着,你害死了当家的,你别想跑,衙门里的人很快就到了,你等着坐牢赔钱吧,告诉你,我娘家叔伯可是县衙的官家……”
……
泼妇说话不好听,对着围观的颐指气使,却总还是有自诩正义之士愿意吧事情搞大。
不一会小城县衙的捕头捕快就来了。
捕快们是认识杜聪的,那打更的活,就是衙门里的人给的。
杜聪岳丈一个几代外的堂弟,是县衙的厨子。
以前杜聪家一贫如洗的时候,几乎不和杜聪他媳妇家往来,可去年杜聪家突然发财了,傅氏年关的时候回娘家,那东西是用马车拉的。
等到杜聪在县城把宅子治下了,就想弄个营生,思来想去,也只有在县衙做厨子的堂叔能有点门路,于是就和岳丈备了礼物,送了些礼金,搞了个打更的营生。
打更的虽不是衙门里的公人,但平日夜里遇到鸡鸣狗盗,打架斗殴,他们是要第一时间去衙门里报案的,加上杜聪新来城里,也想和衙门里的人打好关系,瞒着他媳妇傅氏,请捕快们喝了几次酒,一来二去,杜聪和捕头捕快他们也就慢慢熟悉了起来。
衙门里的人一到,傅氏就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打滚,寻死觅活了。
捕头被她吵得心烦,制止了妇人的无理取闹:“我们来了,就定会公正行事,杜聪还伤着呢,你先不要说什么不想活了,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有捕快上前查看照顾起杜聪来。
杜聪媳妇傅氏添油加醋:“大人,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今天这几个人带着我公公从乡下赶来,一来就找我们要钱。公公年纪大了,又喜欢喝酒,杜聪二话不说就给他拿了十几个银币。眼看快晌午了,两个孩子中午还要从私塾回来吃饭,我就进屋做饭去了,留下杜聪陪他们说话,谁知一眨眼时间,我就听到我家杜聪在院子里大喊打人了,救命,我正切菜呢,拿着菜单冲出来一看,他,就是他,在拼命地殴打我家杜聪……”
悍妇说到这里,就哭了起来。
哭得很伤心。
捕头是个四十多岁中年人,微胖短须。
他顺着悍妇的手指方向,看向安静立在那里,似乎这一切与他毫无关系的周小强。
捕头心中有了计较。
一般人,哪怕是家里有些财帛的人家,见到衙门的官差,多少总是有些拘谨的。
可眼前这人,身材瘦弱,看起来一只手就能按在地上摩擦的样子,见到自己不但没有丝毫局促,隐隐还有点,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样子。
事出反常必有妖。
捕头朝周小强抬了抬下巴:“这位汉子,杜聪媳妇说得可是属实?”
“还行吧。”
还行吧?
这是什么回答?
“你和杜家老人什么关系?为什么要打杜聪?”
“债主,我是老杜的债主,至于为什么打他,”周小强指了指在捕快照料下,幽幽醒来的杜聪,“你们问他自己好了。”
“官差大人,你们也看到了,这人对你们都如此无礼,对我们就可想而知是……”
杜聪媳妇又趁机插话了。
捕头一个眼神瞟了过去,吓了悍妇一个激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