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拜后咱们就是兄弟了,那功法的事情……”
周小强点到为止。
“功法?哦,亲兄弟亲儿子都传不得的。不过刀法吗,本门之外的,我所知甚多,多少我可以教你一些的。”
周小强听后,一下子躺回了躺椅上,一个转身,屁股对着老栖,再没有开口。
发着同生同死的毒誓,就传我一点使刀舞棍的花活,我还和你结个屁的拜,老东西,去死吧……
老栖很淡然,一点也不着急。
时间过得很快,老栖的腿也恢复得差不多了。
老栖的头发被周小强割掉了。
没有剪刀,周小强就用那把大刀将老栖的头发割成了寸头,由于刀不够锋利,割头发的时候疼得老栖几次想发火。
周小强看着那像是被狗啃的寸头,薛之谦心里有些歉意。
老人和灵儿的东西很简单,除了换洗的两身衣服,睡觉的薄毯子,就是老栖给灵儿新缝制的那一袭熊皮袄子了。
一股脑地往马仔身上一挂,他们落得一身轻松。
老栖完全相信了周小强以前生活在大山里,是个猎人的说法。
周小强鞣制的那块熊皮,老栖十分欣赏,这个冬天,女娃子总算是不会挨冻了。
周小强一直不提“切磋”的事情,老栖本事不想跟着他一起去关外的,奈何周小强那灵儿说事,讲什么山里简陋,一个女孩子不方便什么的,老栖也深以为然,就跟着上路了。
一路上周小强的话都不是很多。
翻过大山,找到路人问了一下,不两日便到了天一镇。
镇上认识周小强的人还是很多的,他也稍微伪装了一下,戴着老栖的竹篾斗笠,让老栖上去问去车夫老杜家的路,之前找老杜赶车,是马场里的护卫去找的人,周小强并不知道老杜住在哪里。
镇子虽大,车夫老杜还是很多人认识的,很快就来到了老杜家。
周小强来到那破落院子前的时候,以为搞错了。
院外的竹篱笆上爬满了不知名的藤草,那小院的木门被风雨侵蚀得失去了本来的颜色,像是一个手指头就能戳倒了。
周小强的第一想法就是,木兰陵他们没有把当初约定好的工钱送到老杜家。
他站在院外,好久都没有动。
“蟑螂,应该就是这家了,这前后也没有其他的人家,不过,这三间瓦房也未免太破旧了些。”
周小强微微点了点头,走上前推开了并未反锁的院门。
破旧的屋子内空无一人。
周小强走到厨房,摸了摸灶台,余温尚在。
“灶台留有余温,看来老杜和家里人出去干活了,我们在屋外等一等吧。”
从午时末,一直等到申时,才远远看见一个老头,驼着背,颤颤巍巍地缓步往这边行来。
周小强眯着眼睛。
这是老杜?
才一年没见,怎么老成了这副样子?
周小强站在院门内,盯着一步步走近的老杜,心中五味杂陈。
老杜走得很慢,驼着背,盯着地面,走几步就是一阵咳嗽。
周小强从他的咳嗽里听出,这是得了痨症(肺病)。
直到走到院门处,老杜准备推开院门,才发现有一双腿,立在眼前。
他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目光,透过杂乱的白发,无神地看向周小强。
老杜背上的竹篓哗地一下子从肩头掉落在地上。
“周,周,周护卫?”
周小强上去捡起竹篓,扶住老杜:“嗯,是我,怎么才分开一年多点,就老成这样,都快死了?”
看得出老杜再次见到周小强,很开心,也很激动。
咧开满是黄牙的嘴,笑着。
眼里泪珠滚动,拉着周小强的手:“真的是周护卫您啊,一年没见,您更精神了……”
周小强最是见不得人流泪,抽出手,提着竹篓,转身进了院子:“进去说话,你这是什么情况?你儿子孙子孙女,你老伴呢?”
老人低头望着身前张开的双手,一阵失神。
“你进来啊,我问你话呢,你家里人呢?是都死光了吗?”
周小强心情糟糕得很。
老杜慢慢进了院子,准备转身掩起身后的木门,又听见周小强很不客气的呵斥声:“那破门你还管它干什么?”
老杜尴尬地收回了手,缓缓转身,使劲挺直了身体,像个犯了错的孩子,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周小强看了,有些于心不忍,声音缓了缓:“家里人呢?”
“我回来之前,老伴就生病走了。”
周小强盯着老杜,没有说话。
老杜张了几次嘴,才继续发声:“孩子他们,搬走了……”
“搬走了?搬走了是什么意思?”
老杜沉默了下来。
周小强把竹篓扔在门口,坐在石阶上:“呵呵,你不要告诉我,我的人把钱送来后,你儿子媳妇拿着钱享受生活去了,把你留在天一镇,不管你的死活。”
老杜还是沉默。
“真是这样?”
“我回来不久就病倒了……”
周小强没有开口,院内只有坐在灵儿身边的老栖,吃着灵儿剥的花生,嘴巴里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很是刺耳。
老栖嘴里嚼着花生,含糊地奚落起来:“这还不够明显吗,老了,病了,累赘了,儿子媳妇走了呗。”
老杜喉咙里又咳嗽起来,他强忍着不敢张开嘴巴。
“就当我来过。”周小强起身往院外走,“走了,老栖,哑巴。”
老杜挺直的腰身一下子就弯了下去,他站在原地,剧烈地咳嗽起来,没有回头看离去的周小强。
老栖拉着灵儿的手跟在周小强身后。
灵儿走过老杜身边的时候,小手拉了拉老栖满是老茧的大手,停了下来。
老栖低头看了看灵儿,入眼的是一双清澈到让人心痛的眼睛。
老栖停了下来:“蟑螂,这老头谁呀?他这病不治,没有几天活头了,你不管啦?”
周小强头也没回:“你是他儿子还是他爹啊?他亲儿子都不管,你要装什么圣人?”
老栖被呛得说不出话来,对着灵儿瘪了瘪嘴。
他们身上可没有钱。
一直以来的吃喝治病,都是周小强在花钱。
灵儿看了看还在咳嗽的老杜,默默地跟在老栖身边,往外走去。
周小强一边走一边嘀咕:“养儿防老,这不是个天大的笑话吗?你累死累活,落得这个下场,你活该啊你……”
老栖牵着灵儿在他身后,也不答话,就那么静静地跟着。
走出去老远,周小强突然停了下来:“靠,老子的钱,是那么好享受的?”
周小强说完也不管身后的老栖和灵儿,转身大步往老杜的破院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