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强会心地笑了。
靠，该死的阿来，什么时候这么煽情了，搞得我还有点不习惯。
不行，我和癞皮是不老不死的，这个世界的人和事，注定都是长生旅途中微小的痕迹，我不能流泪。
周小强擦了擦眼角，长舒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阿来，等报完仇，我就带着癞皮逍遥自在去了，在走之前，我就给你和丫头把婚礼给办了，也不枉我们相识一场……”
转过头，周小强摸着马仔的脑袋：“马仔，癞皮保护阿来他们去了，现在就剩下我们两个，你可不要再到处闯祸了，我可没有时间跟在你屁股后面给你撑场子。”
马仔仗着自己跑得快，在京都居然经常去百姓家偷肉吃，被发现了就拍，有几次在胡同里被人包圆了，是癞皮制造混乱，才安然逃脱回来。
马仔“啾啾”打了个鼻息，扬了扬马蹄。
“癞皮，你跑得快，阿来他们一行人多走得慢，让他们先走几日，我们再去天一镇找老杜喝杯酒就走。”
周小强望着眼前的官道和附近几条通往不同村镇的小径，骑在马仔背上，信马由缰，随性地让马仔选择了最左边的一条，也不在意。
慢慢走了小半日，便看见路边牌石上写着“金山镇”三个古字。
周小强看着视线尽头那绵延起伏却都不算高的山头，心里嘀咕：金山镇？听着好富贵的样子。
“马仔，可以哦，你随便选了一条道，竟是来到了这个有金之山，我们得去看看呀。”
周小强很快就来到了镇上。
金山镇，一定是个很富有的镇。
周小强穿过一条破破烂烂的街道，看着两边那些破烂不堪的房屋，不时有穿得破破烂烂的百姓有气无力地行走在坑洼的烂街上。
周小强忍不住抱怨起来：“金山镇外怎么穷成这样，这比一般的村庄都不如啊。”
周小强继续往前走，不多时就走到了之前看到的群山之下。
从山脚看上去，只见群山碎石遍布，在石砾石缝中长满了杂树，一棵棵歪脖裂枝的，当柴火都烧不熟几顿饭。
周小强疑惑了。
这就是金山？
看山上那些碎石，的确像是人为，莫不是金山上的金子被采完了，镇子荒废了？
之前那条破败不堪的路，还有那些衣衫褴褛的人，不是镇外，就是本镇的居民？
周小强带着满肚子的疑问，回到了那些破屋所在之处。
一个老人手里提着一个破竹筐从自己身边走过，竹筐里面装着一些枯黄的菜叶，周小强忍不住走上前，叫住了老人：“老大爷，打扰了。”
“啊？”
老人目光浑浊，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老大爷，这里是金山镇吗？”
“啊。”
老人身体似乎有些问题，他的双手不停地颤抖着。
“老大爷，这镇子怎么会如此破败?”
哎……
老人摇着头，还是很简短地回应了一声，抬起老迈的步子，走开了，留下周小强一人在满是尘灰的街道上凌乱。
越是不正常的，越是能激起人的好奇。
周小强这次走进一个破院子，找了个看起来精气神比较好一点，身体看起来也健康得多的老人，再次打起招呼来。
“老爷子，借问。”
“哦，外乡来的小伙子，什么事？”
嘘，总算有个能正常交流的了。
“老爷子，”周小强从马仔身上的背包里拿出一包肉干，递了过去，“这金山镇看起来怎么如此穷苦？连普通的村落都不如？”
老人露出一口大黑牙，笑了笑，没有接周小强递过来的肉干，进屋拿了一把矮小的椅子出来：“坐吧，小伙子。哎，造孽啊……”
周小强是个喜欢听故事的人。
在老人的述说中，总算知道了真相。
原来金山镇真的有金子。
金山镇的名字由来已久，那块牌石已经立在那里数百年了。
只因为镇子后面的那座山，就是周小强看到的满是碎石杂树的小山，就叫金山。
山顶上长着一块血红色的石头，每天早晚，阳光斜照在山上，反射出像淡金色的光芒，看起来就像是一座金山，故此得名。
当时的金山镇有近百户居民，人口近千人。
山腰到山下，都有百姓居住。
山上除了山顶的大石，其他地方土地肥沃，且有清泉流淌，百姓靠着双手，辛勤耕种，又有水源，生活谈不上富裕，绝对安逸。
约莫二十年前，金山镇来了一个商人。
他被金山上的光芒吸引，就去山上转悠了几天，回来就和镇上的人说，山顶石头里有金子。
百姓都笑话他，说那就是带颜色的石头，不是金子。
那商人就花钱雇佣了几个村民，山上帮他挖石头，采金子。
一开始大家都看傻子一样，笑话他。
可不几日，他雇佣的村民中，真的有人在石头中发现了一小块金子。
那人把金子偷偷藏了起来，没有交给商人。
可随着石头开采得越来越多，捡到金子的人也越来越多。
有些金子被商人和他的同伴发现了，就上交了，大部分碎金子都被雇佣的村民私自截留了下来。
随着藏金子的人越来越多，消息也就慢慢走漏了。
金山是金山镇百姓的。
一个外来人想要据为己有，镇上的百姓当然不同意。
百姓联合起来就要赶走商人。
那商人见大伙儿气势汹汹，也不敢多言，妥协了。
他眼见不能得到金子，转而做起了菜米的生意。
因为当百姓知道金山上真的有金子后，就没有人种菜种地了。
他每天从外面用大车运来米面菜肉，卖给本地采石挖金的百姓。
说来也怪，那金子只存在于那种血红色的石头天然裂纹中。
也就是说一整块血石，你砸开里面是没用的，只有一块块石头之间的石脉里，才有可能藏有金子。
血石从山头一直延伸到山下，数百百姓疯 了一样地挖掘，老人和孩子都帮着自家父兄一起，挖山运石。
前前后后差不多一年时间。
那商人每天晚上走，第二天来，卖的吃食一天天贵，可挖到金子的人越来越少。
没有挖到的不甘心，挖到的更是卖力。
等到把整个金山翻了个遍，大伙才发现，金山镇，完了。
泉脉被挖断了，山上的沃土也被翻出来，被雨水冲走了。
靠着种地过日子的金山镇，除了山脚下，已经无地可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