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兴正浓的两人被突然上前的周小强吓了一跳,双双停下脚步,其中一人眉头微皱:“有事?”
“两位兄台可是准备进夜明楼听曲的?”
“不错,有何指教?”
“哈哈哈,看来大家都是同道中人。”周小强故作轻松地笑着,“小弟初来京都,也很想进去体验一下,无奈囊中羞涩……”
“没钱,没钱。”
听周小强说“囊中羞涩”,两人当即以为周小强是讨钱的,同时摆手侧身,毫不犹豫地打断了周小强的言语。
“不讨钱,我不是跟你们要钱。”周小强拉住了其中一人,“这位大哥,听我说完,我不是讨钱的。”
“哦,不要钱,我还以为你要跟我们要钱逛窑子呢,你松手,别拉扯我,有事赶紧说。”
“不好意思,我就是想问,到这叫个人陪个酒,留宿一晚,不知道要花费多少银钱?”
“哦,”被周小强拉住的路人一副“我懂了”的样子,“乡下来的,带的钱不多,想进去玩,又怕钱不够,到时候挨打是吧?”
“是,是,是,大哥您真是明白人。”
“嗨,大家都是男人吗,懂。这要看你去哪一家了,这家夜明楼,身上带了一两个金币就进去得,只要不叫头牌,够你潇洒一晚上的。”
一两个金币就够潇洒一晚?
那40个金币算什么?
大半天两个王八蛋花了一个月的钱?
大怨种?
来人说完抬腿准备走人,又被周小强追上两步拉住了:“大哥,那要是叫头牌呢?”
“不知道,没打听过。”
两人摆脱了周小强纠缠,快步向前,走进了楼内。
老鸨那虚伪、听了让人发腻的声音从院门内飘出。
周小强回头,看向老道和时不移二人:“真会玩,也真舍得玩,不花自己的钱是一点都不心疼,口袋空空上青楼不说,还敢叫头牌陪酒。”
周小强气呼呼地转身,大步往前走。
老道和时不移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周兄弟我们现在去哪儿?”
周小强没好气地回答:“回家吃饭睡觉,去哪儿,你还想去哪里?”
时不移小眼睛里满是愧疚和疑惑:“回家?可你这路也不是回家的路啊。”
啊?
糟糕,被这俩蛋气糊涂了。
走错路了。
周小强停下了脚步。
“第三个路口前那个胡同弯,你转早了,这是往西南边走,我们住在西北边。”
周小强没有动。
时不移以为周小强不信:“周兄弟,我认路很有心得,走过一次就记得的。我们应该往回走三个胡同口,然后左拐,那两个胡同口有点像,难怪你走错了。”
“那你带路啊,还在这里叽叽歪歪不停。”
“啊?哦,哦……”
时不移转身。
老道心不在焉地跟在后面。
老道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虽说在余香街花了不少的钱,可之前常去的那几家,喝酒的杯子都是镶金嵌玉的,进门地上铺的是比巴掌还厚的毯子。
那是真正的消金窟。
那里面,钱就不是钱了。
可这夜明楼,听那两个同道中人的意思,一晚上一两个金币就够了。
怎么今天收了自己和那倒霉的小偷儿那么多钱?
头牌?
拉倒吧,我明明记得陪小偷喝酒的那个年纪颇大。
陪自己的两人,也一般得很,怎么看都不像是什么头牌。
看来真的被坑了。
哎,小偷,闻名天下的神偷,真是让人失望。
我提前走的原因就是没有钱付账,可这位大名鼎鼎的时不移呢?
没有偷到钱付账就算了,自己还被几个大老粗绑了起来,被人家追着讨债讨到了家里。
丢人现眼不说,这以后都没有办法合作了。
真是太让人寒心了。
我本来还想着带着他将余香街上所有的楼面都光顾一遍的,这下好了,第一家就出这么大的纰漏。
哎。
老道对时不移很失望。
越过周小强,目光落在走在前面消瘦的时不移身上,老道长长地叹了口气。
不远处那排灯火通明的高楼,就是余香街了。
真是让人怀念的好地方。
老道咽了几口口水:“周兄弟,我觉得有点不太对。”
时不移和周小强同时驻足,两人都没有说话,静静地盯着老道。
老道压低了声音:“今天我和时兄弟,不可能花那么多钱。陪酒的就是楼下随便找的,根本就没有什么头牌花魁。”
周小强恼火得很:“你现在跟我说有屁用?之前问你的时候,你说提前走了,不知道花了多少钱,现在又说被人坑了?老道,你帮我找到了师父的骨血,我很感激,钱你花了就花了,我也真的不在乎。可你这样算什么?把我当傻子吗?”
老道低下头:“周兄弟,真是冤枉我了,今天这事,我压根就没有系那个让出钱,我甚至都没有想让你知道。”
“他有钱?”周小强更气了,指着时不移,“不让我付,你让他付?他被人家关起来折磨了一年,差点没死了,他哪里来的钱?”
“我也没打算让时兄弟付。”
周小强有点懵了。
老东西自己半道跑了,不让自己和时不移付,让谁付?
周小强怒其不争:“不论是找阿来,还是老胡他们付,与找我付有什么区别?找他们还不如找我。老道,你活了一把年纪了,这点道理都不懂?”
哎。
我压根就没有想付钱。
老道豁出去了,指着时不移:“周兄弟,他是谁?他是神偷啊,我明知道彼此身上都没有钱,还敢带他去,还不就是因为他本事大吗。实话告诉你吧,我压根就没准备付钱,神偷啊,这点小事能难住?听说他脚下功夫也是一流的,都能和那苍蝇比一比了,再不济,逃走总没有问题吧?我哪里想到他会被人捆粽子一样送到我们面前?”
周小强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家伙,自己还是把老道想得太善良了。
没钱吃饭了,偷点,抢点,吃个霸王餐,为了生存,于法不容,至少情有可原。
没钱逛窑子了,也去偷,甚至吃“霸王鸡”,这简直非人哉。
“你,你他娘的,人家吃霸王餐,你还准备吃‘霸王鸡’,你都要死的人了,怎么一天到晚尽干缺德冒烟的事?不吃饭会死,不去青楼难道也会死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