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不是很甘心的样子:“那就这样算了?”
“算了吧,老道。”周小强往余香街的方向瞟了瞟,“接下来我还有很多事要做,不要节外生枝。”
……
冬日的月光透过窗户的缝隙,在地上划出一条模糊的清冷的痕。
老道前几日很不情愿地从老杜的小房间里搬了出来,和时不移住在了一起。
没办法,老杜的呼噜声震得屋脊上的灰一阵阵往下洒,老道实在无法忍受。
躺在床上,老道辗转反侧,不能入睡:“时兄弟,睡了吗?”
“道长,我尊你年长,今日的事我不想说什么,不过您对兄弟这个称呼怕是有些误解。”
“你生气了?”
“呵呵,换你你不生气?”
老道坐起身:“时兄弟,我都没有说什么,你居然生气了?”
“我难道不应该生气?”
“当然不应该,应该生气的是我,你知道吗。”老道用压低的声音,说出愤怒的话,“我好心好意,带你去享受,你坑我。”
“你没钱不提前说一声,害我在众人面前丢人现眼,你还有理了?”
“你真是死脑筋,你是谁?你是时不移,是神偷。你的本事呢?”
时不移也怒了:“我是侠盗,又不是偷鸡摸狗的小贼。”
“侠盗,切,愚昧。”老道嗤之以鼻,“连自己生活都保证不了,你还侠盗。首先得保证自己的生活,再去帮别人吧?达则兼济天下,你还没有发达,你凭什么做侠客?再说了,那些去青楼的有钱人,口袋里都是不义之财,我们搞一点出来改善生活,怎么了?”
“偷钱享乐?这怎么可以?”
“愚昧,无知,不知变通,我懒得教育你了。我就问你,你就甘心?”
“周兄弟说了,算了,不要节外生枝。”
“他那是没有办法,”老道披衣起身,坐到了时不移的床沿上,“时兄弟,咱们都是跟着周兄弟混的,他的本事我不说你也知道,今天他的脸面可是被那老鸨和几个护院按在地上踩。”
“你想干嘛?”
“什么叫我想干嘛?是你想干嘛。你堂堂神偷,我一个道行高深修道之人,就这么被人家坑?周兄弟忍得下这口气,我自己,一把年纪了,也无所谓,可你呢?刚得自由,出来享受下生活还被这些下流家伙欺负,你就没有一点男子汉的血气吗?我可告诉你,周兄弟接下来做的事,那都是大事,是要拼命的,你这点胆子,我看还是趁早离开吧,免得拖累了大家。”
时不移腰身一挺,直愣愣坐了起来,拽着老道的肩膀:“老道,你什么意思?话讲清楚,什么叫我会拖累大家?”
“少在我面前装狠,”老道一巴掌打开时不移的手,“真爷们就应该去找回场子,而不是在家里躺着,跟一个老人家耍狠。”
“你以为我不敢?”
“你要是敢,说明你还是条汉子,老道我一把年纪了,也不是不可以舍命相陪。”
“休要激我,说吧,你想干嘛?”
“拿回我们自己的钱。”
“这个简单。”
老道眼中精芒爆射:“大家伙儿为了救你,可没少吃苦。”
“你的意思是?”
“夜明楼里的客人遭贼了,夜明楼得负责,我们来个兵不血刃,借刀杀人。既报了今日之仇,又能为大伙改善伙食,还能薅一拨那些有钱人的羊毛,一箭三雕,岂不美哉?”
时不移目光闪烁:“可是,这不符合我的原则。”
“兄弟,与时俱进,人家都骑在你头上拉屎了,你还讲什么原则?再说了,现在别说京都外面,就是这京都内,城东每天都有人冻死,我们把偷出来的钱,一部分拿出去接济他们,让他们度过寒冬,这不就是行侠仗义吗?完全符合你侠盗的身份。”
“嗯,好像有点儿道理。”时不移嘀咕着,突地,一巴掌拍在老道的腿上:“有点道理啊,道爷,你怎不早说?”
……
几日后的一个晌午。
周小强和徐来等人在院子里晒太阳,边上的小泥炉里用炭火煮着茶,聊着即将到来的“佛宝会”。
癞皮无聊地在炉子边玩老鼠。
真是一只倒霉的老鼠。
院门被从外面推开,胡一飞带着老六,杜麒,火急火燎地走了进来。
周小强打趣:“哟,老胡,你们四个今天怎么一起过来了?来蹭饭?酒也不知道带一壶。”
“让毛小子去买了,这两天可累坏了,来找强哥你帮忙。”
“哦?这是出什么大案子了?”
“案子说大不大,说小还真不小。”胡一飞围着桌子坐在栖老身边,“近几日京都出了个大盗。”
“大盗?”周小强下意识往时不移和老道的房间方向瞟了一眼,“偷什么了?”
“偷钱,偷饰品,偷袍子,袄子,什么都偷。”
周小强松了一口气。
偷衣服,袄子?
这肯定不是老时干的。
“切,我还以为是什么大案子呢,这不就是小偷小摸吗?天寒地冻的,冷了偷点衣服,饿偷点小钱,没什么大不了的。这种小案,还需要你这个六扇门副总捕头,御赐神捕亲自出面?这不是杀鸡用牛刀吗?”
“真要是小偷小摸也就算了,问题是这次是团伙作案,性质十分恶劣,而且偷盗的地点还很碍眼。”
“是吗?有意思,说说看。”
“余香街,三天时间,所有的青楼都被人洗劫了一遍,大大小小,十八家啊。余香街是太子的产业,是他的‘小金库’,太子震怒。”
“余香街……”
周小强嘴里默念着失窃地点,眼睛再次不自觉地望向了时不移和老道所住的房间方向:“咦,这两天老道和老时怎么都很少看见?”
青衣笑着接过话:“前几天丢人了,不好意思吧。”
“哦。”
周小强应了一声。
老道会不好意思?
你们会,个老不死的绝对不会。
时不移么,光着身子关在笼子里被多少来来往往的人看过了,羞愧或许有,要说因此就不好意思出来见人,那就想多了。
偷青楼,徐来也觉得有意思:“贼人抓到了吗?”
“没有,一点线索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