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影中的人没有再开口。
片刻后,还是那座破败的院落中再次亮起了一盏风灯。
青衣这次没有进院子:“你们五个谁领头?过来。”
五人间耳语了一阵,临时推了个领头的,向青衣走来。
青衣的声音很大:“就站在门内吧,废话不多说,酬金已经交给这里负责管事的了,2000金币一人,他有跟你们交代吧?泰平城地下组织不守规矩,居然派人劫杀我,那五个人的尸体就在胡同口躺着。”
阴暗角落里的人呼吸再次不平静了:“我说了,那是他们自己临时见财起意,和我们没有关系。”
“你给老子闭嘴,”青衣伪装的声音非常粗犷,“没有见到命主,你们坐庄的先收钱,没有冤枉你们吧?老鼠就要有做老鼠的觉悟,只敢躲在角落里苟延残喘的臭虫,一帮见不得光的东西,你还敢学人家黑吃黑,你娘的谁给你的胆?”
角落里的人被气到了。
不是朝廷重犯,就是江洋大盗,不敢露脸是不假,可一个个都是土匪性子,火爆脾气。
杀人不眨眼,吃人不吐骨头,何曾被人这样指着鼻子骂娘?
“你找死…”
“你娘的还敢威胁我,信不信我现在就找人端了你们的窝,让你们一个个连藏身的地方都没有?”
……
阴影里的人不知道是被青衣的气势震慑住了,还是里面的人发话了,总之没有再与青衣冲突。
“下贱。”青衣没有再管阴暗角落里的蛀虫,回过头面向院子,“你们也都听见了,买命钱已经给过了。本来我准备只要成功地救出了我要的人,你们五人,不论死活,我都会每人加1000金赏金的,现在没有了。”
不等院内卖命的人接话,青衣掏出一张折成条的纸,手指灌力,朝门内领头的甩了过去:“这里是要做的事,时间和地点也写的很清楚。过了这个时间,没有发现你们人,看我怎么收拾你们,呸。”
青衣转身离去。
他曾经是杀手组织的头领,知道怎么和这些亡命徒打交道。
眼见青衣走过了胡同第一个拐角,癞皮准备悄悄跟上去的时候,耳朵一竖,听见了动静。
一道黑影从另外一堵墙后跃了出来。
好家伙,从东墙到西墙,数丈距离,落在墙上几乎没有声音。
癞皮贴着墙角,快速跟了出去。
青衣走在前面,并不是很快,黑影远远跟在后面,很明显不是要对青衣下手,而是要摸青衣的底。
如果青衣的身份地位当真惹不得,他们也就认命了,但凡青衣是虚张声势,后果可想而知。
离开地下组织所在差不多半里路,青衣停了下来,走进了一家客栈。
她倒不是觉察到了有人跟随,而是潜意识了规避风险。
进入客栈,青衣径直走到后院,一看左右无人,悄无声息翻过院墙,换到了另一条街。
青衣躲在角落里,静静等了片刻。
没有异常。
青衣自信满满的走了出来。
殊不知,跟踪她的黑影是个行家。
癞皮看得很清楚,青衣走进客栈后,黑影不慌不忙,绕开正门,纵身一跃,跳到了旁边更高的一栋楼顶上。
整个客栈尽收眼底。
青衣的那些小动作,在他眼里成了小孩子过家家。
倒不是青衣不小心。
毕竟她不做杀手有段时间了,同时,她没有想到泰平城地下组织里还有如此厉害的轻身功夫高手,最大的原因,有癞皮断后。
癞皮一边往青衣身边靠近,一边紧盯着楼顶的黑影。
也不知道楼顶的那个高手看没看见癞皮,就算看见了,估计也不会在意。
谁没事会在意一条胡同里的野狗呢?
哪怕那条狗比普通的狗子大一点。
那不还是一条野狗吗?
充其量也就是一条大野狗。
于是,青衣在前,黑影高来高去的在中间,癞皮贴着墙角紧跟其后。
青衣走着走着,眼看再有几个街口就到住的地方,突然停了下来。
她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癞皮呢?
为什么快到家了,癞皮还有出现?
这不正常。
青衣没有回头,脑子飞快地转着。
换作周小强,这个时候肯定是大声嚷嚷:癞皮,癞皮,你又死哪里快活去啦?
青衣是有脑子的。
她当机立断,往城府方向走去。
城府前面,有一片空旷的空地。
眼见青衣往城府大门走去,黑影犹豫了。
朝廷的人,难怪口气那么大。
黑影有件事想不通,一路跟下来,这人看着不像是个高手,可为什么之前老大派出来的五个人,刚过胡同拐角就悄无声息大被全杀了呢?
黑影松了一口气。
算了,知道是谁就可以了,回去交差吧。
黑影一个鹞子翻身,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闲云野鹤一般,飘飘然,轻轻稳稳地向地面落去。
癞皮眼睛都亮了。
你个狗日的。
我跟了你一路。
你能耐大,你本事高,一路空中飘,就是不落地。
搞得我都没办法下爪子。
这不,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狗子的。
癞皮都没有着急,瞅准黑影落地的位置,小跑了了过去。
黑影落地后,潇洒地拍了拍衣襟上似有或无的灰尘。
嗯?
怎么感觉身后有呼吸声?
黑影转头,只看见一只嘿呼呼毛茸茸的像是棒子一样的东西对着自己脑门,迎头盖脸拍了下来。
“什么鬼……”
“嘭”
“啪”
前面是癞皮爪子拍在黑影脑瓜上的声音,后面是身体一愣愣倒在地上的声音。
“嗷呜……”
癞皮扒拉了几下地上的人,眼见活不成了,才向青衣发出了熟悉的呼喊。
“嘘……”
走在寂静空地上的青衣长长舒了一口气。
黑影临死前发出的声音,青衣听见了。
好险。
差点暴露了行踪。
青衣快步来到癞皮发出声音的地方,看到了地上躺着的人,蹲下身子,探手摸了摸他脖子上的血脉,知道这人已经死了。
青衣拍了拍癞皮的脖子:“狗哥,幸亏有你。走,我们把尸体拖到城府那边的草丛里,立即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