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低眉顺眼,楚楚可怜:“仙长说笑了。”
“那是贫道多虑了。”老道没有继续纠结这个问题,“贫道观你眉心黯淡,印堂不明,最近定是噩梦缠身,你且静心安坐,我送你一道安神祛邪符。”
也不等妇人有所表示,老道就从怀里掏出一张画满了符文的符箓,置于石桌之上,双手结印,“急急如律令,焚。”
随着敕令出口,符文“哗”地燃烧起来。
这一手隔空焚符,彻底让霍亭松等人拜服了。
妇人心里惊恐莫名,看来刚才的谎话,仙长已经知道了。
心中不觉有些悲切,公子,自您蒙难以来,纹绣竭尽所能地帮您,为何您的冤魂反倒要害我?
老道神色凝重。
这回是认真的,他修炼一生,好不容易练出来的那一点灵力,需要全身心操控。
老道操控着那一点可怜的灵力将燃烧的符纸扬起,飞到妇人的头顶时,老道大喝一声:“破。”
符纸化为飞灰散落在妇人身侧。
那如尘如烟的符纸灰,竟没有一点沾染到妇人的身体。
紧接着老道手指朝妇人手腕“神门”穴一点,口中呵斥一声“祛。”
妇人只觉得手腕一麻,再无感觉。
“好了,少夫人,此间已无事,你可以回去好生休息了。”
纹绣起身,跟老道和霍亭松施礼后,回到了后宅。
……
霍亭松等纹绣走出院子,赶紧向老道请教:“仙长,刚才……”
“万般皆有因,这个女子和之前常家因果纠缠颇深,她最近定是去了常家坟茔,不论是有心还是无意,将常家冤魂带回了府内,才引起这些祸端。”
霍亭松一巴掌拍在石桌上,大怒:“贱婢,我立即将其赶出府内。”
“善居士莫要动怒,其实这也是好事。你们住在这府内,和常家的恩怨纠葛非同寻常,她提前引动,反而是好事。要知道,洪水决堤,水未满,尚好疏堵,一旦水满,那时候洪水如猛兽,势不可挡,想要再补救,为时已晚。那些怨气冤魂,现在只是让家宅不宁,没有真正化为厉鬼索命,真要等到那时候,神仙难救啊。善居士放心,跟在少夫人身后的游魂,我已经驱离,再不会有影响,你只需按我说的,后日之前备好一切,十五月圆之夜,在后宅办一场法事,必定还贵府一个安宁。”
老道说完起身:“贫道告辞。”
“仙长放心,我定将法事所需之物齐备。”
“我送您。”
霍亭松起身,给老道引路,经过管家老季身边时,给老季递了个眼色。
管家老季等二人身影消失后,立即找了个府内的高手,吩咐他远远跟着老道,看他落脚在何处。
老道出门后,慢悠悠地在街上晃荡着。
早在准备接触霍家的时候,老道就找好了清修的地方。
城内河边,靠近东门的地方,有个三层木塔,镇妖塔。
老道路上买了些干粮,就去镇妖塔里打坐去了。
霍家派来打探行踪的人把结果跟老季和霍亭松一说,两人再无怀疑。
入夜,苍蝇依约偷摸来到河边的镇妖塔内。
“道爷,怎么样,顺利吗?”
“嘿嘿,苍蝇,顺利吗?这是你该问道爷我的话?”
苍蝇抬手拍了一下自己的脸:“您看我这碎嘴,道爷出马,哪还有搞不定的?接下来我要怎么做?”
“苍蝇,你明天记得去买至少999颗珍珠,越便宜的越好。买回去后用朱砂染成鲜红色,晾干,后天我要用,你记得接下来,我们要……”
老道把之前跟霍亭松提的要求详细说了下,顺便把接下来苍蝇要做的事吩咐了一遍。
不用说,当天晚上,霍府肯定是不得安宁。
后院的一间偏房的房梁毫无征兆地塌了下来,差点把在里面睡觉的家仆给砸死。
老夫人刚有点瞌睡,屋外就响起比夜枭叫声还要刺耳的声音。
次日,管家去珠宝店买鲜红色的玛瑙珍珠。
霍亭松中午从宫内马苑回来,得知红色玛瑙珍珠数量还不够的时候,便马不停蹄,亲自去那些有交情的大户人家,托人情,花重金采购,好不容易集齐了999颗红润的玛瑙珍珠。
那玩意不便宜都是小事,再贵霍家也买得起。
几颗的还好说,问题是一下子要那么多,真是折磨死人了。
冬月十五终于到了。
从早上日上三竿,霍家几乎全府都在等老道的到来。
派人去镇妖塔请人,发现老道白天根本不在塔内,想要寻找,又无迹可寻。
当然无迹可寻。
老道入夜就换上普通衣物,趁着夜色,去余香街喝花酒,过着让人羡慕的左拥右抱生活去了。
街上能找得到他才怪了。
一直到夕阳斜照,眼看就要天黑了,老道才现身。
还是那身金闪闪的道袍,看着就很不一般。
棱角分明的道冠,更是让人深感敬畏。
霍府上下,数十口人,在院内迎接。
就连那些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姐,都在远处躬身相迎。
老道在后宅的院内,开始布置法场,检查霍亭松准备的所需物品。
嗯,那块黄阳玉是真不错,这一转手,5000金是少不了的。
当看到碗口粗、小半尺长的桃木臼里那半臼的山参粉时,老道有点激动了。
闻了闻,一股老山参的香味扑鼻而来。
山参好买,但是上了年头的山参,还没有出山,就被那些有钱有势的人家收取,深藏了起来,药铺里能买到的都是这些有钱人看不上的二流货。
老道恨不得当着这些人的面就搞上几口,把昨晚和白天在余香街青楼里的消耗都补回来。
这回起码能年轻十岁,赚了,赚了。
再看那玉盘里盛着的一大盘鲜红的玛瑙珍珠,老道差点高兴得笑出来。
“嗯,咳咳,”老道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不错,善居士,留下几个精壮汉子,晚上其他人该干嘛干嘛去,不要围在这里了。”
做法事,老道是认真的。
鸡公血,黄表纸,糯米饭……
一道道吩咐下去,老道从酉时开始做法,到子夜,没有停歇过。
远处房顶上的苍蝇越看越心惊。
道爷真不简单,他围着那张八仙桌前后,在那方寸之地,辗转腾挪了三个多时辰,既不头晕,也不累,实在让人佩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