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故作震惊：“善居士，莫非府上真有人做出吃里爬外之事？”
“哎，家门不幸，幼子纨绔，不听劝告，纳了个妾室，和这座宅院之前的人家曾经有些往来。”
老道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原来如此，这个人是关键，倒也不一定是她故意为之，但府内最近的异样，肯定跟她脱不了干系，可否去将人请来，贫道亲自看看她身周的气运。”
霍亭松转头对着管家老季吩咐：“你去把纹绣喊来。”
“是。”
管家走后，霍亭松面向老道张小仞，恭敬询问：“仙长既已知晓府内的蹊跷，想来一定有办法解决。”
老道声音有些黯然：“善居士，什么事情都是有代价的。如果是早些年，阳气鼎盛之时，贫道断不会推辞，定然为贵府驱邪去凶。如今贫道已逾百岁，寿元无多，阴盛阳衰之下，就算是凭借一些手段，怕也是徒劳无功。贵府后宅的邪祟之重，所化厉鬼之凶，非同寻常。我听府内管家说，之前找了几位有名的高僧来，都无功而返，甚至还有死于非命的。”
霍亭松并未隐瞒，相国寺大师死了的消息，已经传开，并非秘密。
“仙长所言非虚，这也是我着急的地方，不瞒您说，我都准备举家搬回以前的老宅了。”
老道摇着头：“所谓冤有头债有主，善居士，恕我直言，那个妇人只是引子，真正的原因，还在你们主家人身上，如果贫道所料不差的话，之前那家人之所以绝户，和居士一家，大有关系。”
霍亭松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老道。
霍家取代常家，用毒计害得常家家破人亡的事情，虽过去了十好几年，有心人要打听，也不算难事。
这道士，到底是有心还是无意呢？
是否怀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霍亭松漫不经意的眼神，还有短暂的沉默，没有逃过老道的眼睛。
“如果是孤魂野鬼，一场法事，送些冥钱，助其魂安地府，早日投胎即可，可是如果是为了仇怨索命，那就不是一场法事能解决的。这样吧，等会那女子来了，我帮您看看。看是否能斩断她和那户人家的恩怨，至于后宅的邪祟，贫道惭愧，还是那句话，善居士另请高明，老道如今年迈，倒不是怕死，实在是力有不逮了。”
老道再次拒绝为霍府驱邪做法，这让霍亭松萌生的警惕心再次放回了肚子里。
“仙长，我知道不该强人所难，偌大的宅院住不住也没有什么要紧，再置一座也不过是耗费些银钱。只是这霍府后宅不宁的事要是传出去了，对我们霍家的声誉影响甚大，不得不虑。”霍亭松抬手作揖，“仙长有为难之处，我也知晓，只要能解此难，需要什么您尽管说。”
老道沉默不语。
“仙长不用怀疑霍某的诚意，我说了，宅院住不住是小事，可这样一直提心吊胆，实在非长久之计。尤其是家母，吃斋念佛，捐钱行善，反被邪祟折磨得十几日不能安睡，身体眼看着就不行了，我这做儿子的看在眼里，心如刀割。”
“善居士一片孝心，难得，难得啊。”
老道心里冷笑不止。
果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这要不是知道霍家发家的根底，岂不是要以为这家人母慈子孝，是一家大好人？
霍亭松声音凄切，似乎是伤心得要流泪的样子：“还请仙长慈悲。”
“罢了，哎，我就帮你一次。贫道老了，此事之后，我怕是再无精力游走四方，好在城西就有道观，只能去那边侍奉天尊。”
霍亭松长长舒了一口气：“仙长恩德，没齿难忘，有什么需求，您尽管提。”
“我之前说了，贫道年岁大了，阳气不复当年，法事当晚，需要几支山参滋补身体，否则怕是撑不过法事的时间。”
霍亭松点头：“前年山参虽然珍贵，府内还是存有几支，此事不难。”
“阴邪最忌阳气鼎盛之物，需要一块高一尺，宽半尺的黄阳玉，镇压于后宅阴气滋生之地。”
“大小过尺的黄阳美玉虽然珍贵，花钱也可寻得，这件事也好办。”
“好，善居士，最后需要全红珍珠玛瑙999颗。”
“这……”霍亭松顿了顿，露出了为难之色，“珍珠玛瑙不难寻，可一下子要千颗全红之色，只怕难以齐备。”
“我也知道一时难以齐备，这样，后天是冬月十五，月圆之夜，到时后宅阴邪尽出，贫道要毕其功于一役，你有两天时间提前备好我所说之物。山参研成粉末，切记，不可沾金铁之气，只能用老桃木所制的木臼和木杵研磨，盛在木臼之内。”
……
常天赐媳妇曾经的陪嫁丫鬟纹绣被管家带了过来。
老道抬眼看去，妇人三十几岁年纪，皮肤白嫩，行走间，胸前有微波轻涌，臀部似藏膏腴，宽大的裙幔也遮盖不住那扰人心痒的颤动。
老道偷偷咽了一口口水。
难怪霍亭松的小儿子被这个女人迷住了。
这，换谁谁不迷糊？
“儿媳见过父亲，见过仙长。”
妇人见过礼，静立在一旁。
霍亭松眼中满是厌恶之色：“纹绣，近日府内发生的一切，我就不多说了，仙长有事要问你，你需一切从实说。”
“是，父亲。”
“少夫人请坐，不必拘束。”
女人依言，端坐在桌旁的凳子上。
“少夫人和之前这所宅院的后人，可是一直有联系？”
女人眼中没有丝毫慌乱之色，平静回应：“回禀仙长，十多年前天赐公子败光家产后，生活窘迫，我的确有资助过他一些钱财，这些父亲和当家的都是知道的，后就再未曾见过。”
老道看向霍亭松。
霍亭松点头：“的确如此，不久后常天赐就去世了，我没有记错吧，老季？”
管家立即上前：“家主记性向来好，一点不错，时间好像和现在差不多，大雪天，他没有挨过去，病死了。”
老道点了点头，突然开口：“那少夫人，最近是不是去常公子的坟头，祭拜过他？”
妇人一听，眼中的慌乱之色一闪而过。
老道问得突然，霍亭松在侧面并未看到，可老道看似迷离的眼睛把一切都收在眼里。
诈得很成功。
道爷我真是个天才。
这个女人，果真如传闻中的那样，是个有情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