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站在原地,思虑再三:“算了,大乾这么大,京都附近的村庄数不胜数,这得问到什么时候?苍蝇,我们回去吧,你晚上再潜入霍家,去找那个小娘子问问。”
苍蝇打了摆子。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当即就抗议起来:“道爷,闯进去问话,被他们护卫围起来,我就是死路一条。我的本事是在脚上,不在拳脚上。”
“那没办法,大海捞针没有结果,就只能冒点险了。”
哎……
苍蝇心里默默长叹,这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日子,看来真的要结束了。
“道爷,其实也用不着冒险,这大乾治下的城池村庄,朝廷最清楚,尤其是六扇门,掌天下官司,我们回去问下胡捕头他们,让他查查附近叫枫桥村的地方,就可以了。”
老道歪着头,系裤腰带的手还没有收回来:“苍蝇,你是故意的,是不是?你早就想到可以去问小胡他们,可你为了多逍遥自在几天,就是不说,任由道爷我忍饥受冻,磨破脚底板,最后一无所获?”
苍蝇心里想着,这不是很明显吗?
能在外面呼吸自由的空气,我急着回大牢干什么?
哪怕多自在一天,也是好的。
心里怎么想是一回事,哪怕老道知道是这么回事,可只要自己不承认,那就不作数。
“道爷,一起出生入死这么久了,我们之间的感情说一句生死之交不过分吧?我苍蝇的为人,道爷您还不清楚?”
说着话的时候,苍蝇一脸严肃,还带着一点小小的悲戚感,似乎是老道冤枉他,对他造成了莫名的伤害。
老道一下子跳回到路上:“你给我打住,我了解你什么?我一点都不了解你。生死之交,你开什么玩笑?走了,回去了……”
老道的寻人之路,带着满腔的热情出发,垂头丧气中结束了。
事实再次证明,方向错了,一切努力都白费。
和来的时候不一样,沿途要问路,耽误了很多时间,回去的时候两人闷头赶路,速度就很快,赶在城门关上之前回到了京都。
老道的事实则是周小强的事。
胡一飞当晚就让老六去六扇门带回了查大乾舆图。
京都方圆200里,有三个枫桥村。
一个在西,出城走约莫180里路。
一个在北,出城走140里路。
还有一个在东,出城走70来里路就到。
老道看着地图上三个枫桥村的位置,陷入了沉思。
尤其是那第三个。
“不会那么巧的,是不是,苍蝇?”
老道对着舆图发问,看起来是问苍蝇,实际上是问自己。
出东门的那个枫桥村,只要他们再坚持走上一个时辰,就到了。
苍蝇没有正面回应老道:“胡捕头,道爷,我腿脚快,你告诉我要找什么人,明天我去看看,你们就在家里等消息,如何?”
“不如何,苍蝇,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干得很漂亮,接下来的事,道爷我一人就可以了。你回去休息吧……”
苍蝇很想骂老道,不讲道义,可又不敢。
几人一起吃了顿饭。
席间,苍蝇或委婉,或直接地表示了自己还想为自由贡献一份力量,无奈,老道和胡一飞不搭腔。
眼看没有回旋的余地,苍蝇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道爷,回头有什么跑腿送信找人的事情,您记得还来找我啊。”
可怜的苍蝇就这样被悄悄送回了六扇门的大牢。
胡一飞看着黑咕隆咚的院门:“道长,看来事情有眉目了?怎么样,这小子还行吧?”
自从上次让苍蝇吓老道,被老道隔空放符烧了,胡一飞对老道的称呼从老道变成了道长。
“这小子真是个人才,回头我跟小强说一声,以后照顾着点他。”
老道有点飘了。
见过世面的老道在回去的路上,细细分析了一下,决定选择北边的路。
最远的,先放着。
最近的城东,老道认为不会那么巧。
有了目的地,老道就没有之前那样慢慢走,他买了匹马。
140里路,当天就到了。
城北的枫桥村挺大的。
老道换上之前的破道袍,问了几个老人,就来到了村里里正家。
“这位道长,何事?”
“里正大人,叨扰了,贫道受人所托,来找一个人,请问村里有没有一个叫黑丫的女人?”
“黑丫?我们枫桥村128户人家,没有叫这个名字的啊。多大了?刚出生的娃娃吗?”
“不,应该有30多岁吧,如果有,约莫是十几年前回来的。哦,对了,村里有没有一个曾经在京都里做过厨娘的妇人?”
“没有,村里孤寡妇人有几个,但到得最远的地方,也不过是十里外的集镇上。”
“哦,那打扰里正大人了。”
辞别了里正,老道并没有立即走,他又找了几户院子,有年长者出入的,上去确认了数遍,这才罢休。
城北之行,无功而返。
老道没有气馁。
两天后,老道再次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了住处。
真应了那句古话:好事多磨。
老道好好休息了一夜,次日起来,沐浴焚香后才出发。
这次老道没有很着急赶路。
70多里路,走了大半日。
枫桥村是个依山而建的小村子,一条小河将村子分成两半,一半是山地,一半是平地。
肉眼看去,平地所在处的房屋都是瓦房,山地那边很多是茅屋。
老道牵着马,沿着河道,往山地那边走去。
路遇一老一少两人,从山上小道下来。
年长者牵着一头黄牛,黄牛屁股后跟着一头小牛犊。
孩童约莫八九岁,牵着一头半大的水牛,跟在身后。
“老人家,打扰了。”
年长者兀自牵着黄牛往前走去,没有理睬老道。
“老人家……”
“这位道长,哑伯听不见,你有事可以问我。”
“哦,是吗,小郎,我问的事,你怕是不知道哦。”
“你还没有问,怎么知道我不知道呢?”
水牛伸出舌头要吃路边菜地里的菜苗,小童用力拽了几下手里的绳子。
老道笑了:“呵呵,好吧,我是来找人的。”
“找谁?总有名字吧?”
老道眼见是一个孩童,也没有在意:“她叫黑丫,你认识吗?”
小童抬眼看了眼老道,随即摇头:“还真被你说着了,我还真没有听说过呢。”
说完,牵着水牛,跟上前面的哑伯快速离去。
一边走还时不时地往身后看看。
小童牵着牛往一处土坡上走,眼见老道还在河边漫步,小童快步走到水牛屁股后面,拿着手里的绳索,在牛屁股上打了两下:“大个,快走,快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