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成功犹豫再三,走到床榻前,手掌在小妾纹绣的肩头轻轻拍打着,嘴里轻喊:“绣儿,绣儿,醒醒,醒醒……”
动作轻缓,言语温柔,看得出来,这个霍成功还真是很稀罕这个妇人,哪怕这个妇人已经是半老徐娘了。
见妇人悠悠醒转,霍成功交代:“前几日的那位仙长请来了,他能治好你,我们就在外面,不必担心。”
说完抚了抚妇人的头顶,才领着老季和丫鬟走了出去。
老道拿过一张凳子,毫不客气地坐在床边:“几日不见,少夫人怎这般虚弱?”
“仙长,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那日之后,茶饭不思,整日头晕目眩。”
“把手伸出来。”
妇人伸出左手。
“右手。”
妇人依言,将右手放在胸前的被褥上。
老道抓着妇人的手腕,食指掐在妇人手腕“神门穴”上,一点灵力灌入,沿着神门穴往上直入百会穴。
妇人只觉得脑中一清,接着就迷糊了起来。
用灵力催眠,简直是杀鸡用牛刀。
“纹绣,常天赐有子嗣吗?”
“我不知道。”
“常天赐埋在哪里?”
“城东十里外的桦树岩,有座石桥,石桥东头的小山上。”
“他怎么死的?”
“病死的。”
“他死的时候身边是不是有个丫鬟?”
“是黑丫,府里收留的孤儿,在厨下负责打杂的。”
“她人呢?”
“我不知道,天赐公子去世的时候,她不在身边。”
“她有没有说去了哪里,你没有找过她?”
“没有,我没有找过她,她是孤儿,我只知道把她养大的厨娘是枫桥村人。”
老道听到这里忍不住笑了起来。
稳了,答应周小强的事情基本上稳了。
道爷我就说嘛,常家那样的阴宅风水怎么可能会断子绝孙?
老道抓着妇人的手,傻笑着。
突兀的大笑声把屋外等待的几人引了进来。
霍成功看到的是一个形容猥琐的老道,抓着自己心爱小妾的手,在那里淫笑。
是可忍孰不可忍。
老季等人对老道的敬畏,霍成功是不认可的。
然后就出现了之前的那一幕。
老道被霍成功的亲随打成了猪头,扔出了霍府。
……
老道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把道袍脱了下来,华美的道袍脏乱不堪且不说,袖子只剩下半截,袍襟也被撕裂了。
“可惜了,这些金线还用得上,可不能浪费了。”
老道将袍子裹在一起,夹在腋下,若无其事地走上了街道。
回到住处,苍蝇正躺在小院里的躺椅上晒太阳。
“道爷,您回来了?”苍蝇起身,讨好地上前,见到老道鼻青脸肿的样子,吃了一惊,“嘶,道爷,您这是……被人打了?”
老道气呼呼地把脏手印在苍蝇的脸上,将人推了开去:“胡说八道,谁敢打道爷?我这是不小心摔了一跤。”
苍蝇是个不要脸的:“我就说嘛,道爷的本事谁敢不敬?吃饭了没?灶屋内还有些饼,买回来后我往里加了肉的,我去热一热?”
老道躺在了椅子上:“去吧,吃完了跟我走一趟,苍蝇啊,你的好日子要到头了。”
苍蝇脚步顿了一下,抬头看了看蓝天白云,露出一口白牙:“道爷我出来都好几天了,已经很好了。”
老道眼睛露出一条缝,瞅了瞅苍蝇:“你倒是不贪心。”
“我相信道爷以后肯定不会亏待我。”
老道没有应声。
道爷我也就最近过上了好日子,不会亏待你?
我自己都亏待了自己。
不过话说回来,按大佬周小强的性格,应该会让姓胡的六扇门捕头好好照顾他的。
道爷想着美好的未来,沐浴着阳光,睡着了。
这一觉老道睡了一个多时辰才醒。
起来后拿起肉饼就吃了起来。
“道爷,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
“出城,找人。”老道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给你的那些宝贝呢?”
“藏在水缸底下。”
老道贼眉鼠眼地四处瞅了瞅,没人。
走到灶台后的水缸边,偷偷挪开,看了看,再次把水缸挪回了原位。
“还行,珠子你小子没贪墨吧?”
“道爷,您把我当什么人了?我一个蹲囚牢的,要钱有什么用?”
老道很满意,笑着点了点头:“走吧,我们出东城。”
老道没有穿道袍,相反,搞了个棉帽戴在头上。
一老一少出城后,一路走,一路问,也没有人知道枫桥村在什么地方。
眼看着天就要黑了,老道有点着急了:“完了,苍蝇,当时只顾着高兴,忘记问枫桥村是哪个镇子的了,这如何是好?”
人与人就是不一样。
苍蝇被关了数年,出来的这几天,晚上要装神弄鬼辛苦一夜,白天就是睡觉,吃饭,其实很累。
难得现在有闲情到城外走走,看看青山,观观落叶,实在是很惬意的事情。
他不着急,一点也不着急:“道爷,不着急,有村落名字,还怕找不到吗?”
两人找了个小庄子,问了几户人家,好不容易才愿意让他俩在牛棚里过一夜。
次日,两人又走了大半天,还是一无所获。
沿途老老少少问了数十人,竟无一人听说过枫桥村。
老道叹着气,走进路边的林子里小小方便了一下,一个寒战袭来,老道的脑袋使劲摆了数下。
一转头,看到苍蝇蹲在路边,盯着地上看,脸上洋溢着笑容。
老道也很好奇,一边系着裤腰带,一边凑了过去。
无聊。
真特么的无聊!
老道看见路边的草丛里,两只不知名的昆虫正在那里交配。
苍蝇看得不亦乐乎。
老道抬脚在苍蝇屁股上踹了一脚:“瞧你这点出息。”
苍蝇摸着屁股,“嘿嘿”地傻笑着。
“昨天下午,今天大半天,我们出城后差不多走出去40里地了,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这可如何是好?”
苍蝇笑着,毫不在意:“道爷,没事,我不着急。”
老道脸色黑了下来。
“你不着急?你当然不着急,你还巴不得我一直找不到,是吧?”
说错话了,苍蝇连忙找借口:“我不是那意思,道爷,我是说,一个村子,那么大的地方,只要耐心找下去,总能找得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