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落脚之处就在两步之外,苍蝇暗自舒了一口气。
也就在这时候,弓弦声起,宛如霹雳。
一支羽箭破碎虚空,极致的速度带动空中的气流,尾部形成一道白色的微光,带着尖锐的鸣镝声,朝苍蝇落脚的地方呼啸而去。
暗处的胡一非等人大骇:苍蝇完了。
可他功夫本就稀松,再加上离得远,只能眼睁睁看着羽箭射向苍蝇。
空中的苍蝇也听到了羽箭破空声,无奈身在空中,无处借力,已经无法避开,苍蝇心中暗叫:“完了,这次怕是要死了。”
“太好了,是李军来了。”
“百步将军好手段。”
出手的是禁军千人队统领,神射手李东升,绰号“李百步”。
周小强在预定的地方接应时不移,没有来这边。
藏在人堆后面的老道,站在一家铺子的台阶上,见苍蝇得手后,就悠闲地左顾右盼起来。
此时他正勾着脑袋,偷窥眼前一美妇雪白的脖颈,口水都差点流出来了。
听到人群的惊呼声,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羽箭从他面前如流星般划过的时候,老道没有时间想得失,拢在袖子里如鸡爪样枯瘦的右手扬起,一道符箓应声而出。
体内那仅有的一点灵力毫无保留地全部附在符上。
黄色虚影一闪,符箓后发先至,撞在简支的羽翼上。
老道知道自己的出手定然会被禁卫高手看到,跟着跳了出去,嘴里大喊:“大胆贼人,竟敢当街刺杀皇子,吃贫道一记穿心符。”
嘴里叫着,抬头望着空中的苍蝇,追了上去。
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就是这张符箓的力量,让直奔苍蝇落脚处的箭支偏离了三寸。
苍蝇踏上屋檐的时候,箭支贴着他腰身左侧,划破衣襟,去势不减,“咚”的一声,插在屋脊上,震落一地瓦片。
苍蝇再不停留,飞身而起,往屋宇错落的城中跃去。
宫中高手接二连三追着逃逸的苍蝇而去。
禁军有人去照顾太子,有人已经朝老道冲了过来。
老道这次是真慌了,心里想着:“晚节不保,晚节不保啊,蔑视逞能,这回怕是要交代了。”
“贼子,休走……”
李东升此时已经持弓箭来到近前,大喝一声:“将他拿下。”
说罢人已经沿着苍蝇离去的方向追了上去。
“喂喂,你们抓错人了,我不是刺客,我是帮忙的,抓我干什么?……”
“快,太子受伤了,快送太子回宫……”
街上乱成了一团。
消息很快就传到了乾皇耳中。
乾皇目光阴冷,回头看了一眼太子车辇以及后面的众皇子一眼,沉声吩咐:“让宋千钧负责缉拿刺客,让御医全力医治,不得有误。法会继续,可疑之人,一律拿下严加拷问。”
……
苍蝇冒着脱力的风险,甩开宫内高手两条街,落在一家布坊的后院里。
晾在竹竿上的布匹挡住了外人的目光,躲在布坊外面的时不移适时跃起,朝城南而去。
苍蝇换下身上的衣服,快速从后门遁了出去。
不慌不忙地走在人群里,朝六扇门而去。
老六驾着车,等在不远处。
苍蝇来到近前,立即钻入马车底下,挂在上面。
“驾……”
马车堂而皇之地驶入了六扇门。
六扇门大门处的守卫看到老六驾着马车,关心地问:“六哥,今天可是佛缘宝会的日子,不去看热闹,还在办案?”
“别提了,前几日大梁坊那边发生命案,凶手藏匿起来,今天一早得到消息,怕他跑了,只能走一趟。”
命案是真实的。
只不过凶手上面有人,本来家里已经花钱消灾了。
晚上把苍蝇搞出来容易,大白天,六扇门耳目众多,为了避开耳目,把苍蝇送回去,必须找个替罪羊。
只能怪这小子命不好。
马车驶入了六扇门大院,停在角落里。
苍蝇换上普通捕快的衣服,跟老六一起,押着囚犯,直奔大牢而去。
没有人会注意一个普通的捕快进了六扇门什么时候出来的。
……
时不移跑得很辛苦。
身后几个禁军高手紧追不舍,距离拉开得很有限。
周小强在一处废弃的木桥边钓鱼。
河道的对面是一处磨坊。
河道内有一道暗沟,直通磨坊内的天井。
时不移刚扎进水里不久,追踪的人已经陆续来到。
周小强不着痕迹朝河道下方踢入一块石头,激起的涟漪还没有荡尽,已经有人沿着石头入水的地方一头扎了进去,潜入水中。
高手过招,逃命只需要那一点点转瞬即逝的机会。
有人落在附近的屋顶上四处观望,看时不移从何处露头。
有人继续跟着扎进了水里,入水搜索。
时不移落水的时候,周小强已经开骂了:“你娘的,瞎啊?看不到我在钓鱼?”
见到又有人陆续扎进水里,周小强更是火冒三丈:“什么情况啊?一个个的,赶着投胎呢?看不到我在这边钓鱼吗?”
禁卫统领心急如焚:“你闭嘴,刚才那人呢?”
“死啦,一群找死的家伙。娘的,半斤醋米打的窝,白打了。”
周小强狠狠地收起鱼竿,就要离去。
一禁军统领落在木桥上,瞪着周小强:“你放肆,放走了朝廷重犯,你一家人都讨不得好。”
周小强装作才看清对方身份的样子:“原来是军爷,小的没认出来,死罪,死罪。”
“少废话,人呢?”
“人从那边落水的。”
指了指水面,还觉得不够,捡起一块石头,朝时不移落水处下方一丈远的地方扔了过去。
“就在这附近,似乎是呛了一口水,然后在那边露头咳嗽了一声。”
周小强说着又捡起一块石头,朝自己踢落石块的地方扔了过去。
这次很准。
“之后军爷你们的人就来了。”
“你是附近的居民?”
“住得不远,军爷。”
周小强小心翼翼,点头哈腰。
统领审视了周小强片刻:“你对这河道熟不熟?”
“也就夏天洗洗澡,钓钓鱼。”
“逃走的是个要犯,你需要跟我们走一趟。”
周小强眼见时间差不多了,当即干脆地答应:“没问题,军爷。哦,对了,那边磨坊内天井里有条暗道,直通河内。平日里清洗的污水,就是从那暗道排出,因为谷皮麸糠较多,容易堵塞,所以那水道修得较为宽大。”
“什么?你不早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