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强感觉到乾庸情绪低落,想起曾经听到的一句话,十分贴切:落毛的凤凰不如鸡。
今日的周小强,早已不是那个三言两语就能带动情绪的愣头青。
尤其是面对权贵的时候,周小强一直有抵触之心。
比起真正的穷人,他们都是在无病呻吟。
“嗬嗬,王爷能看得开,还能如此坦然面对,实在是让人佩服,下次再来,一定叨扰王爷,讨两杯水酒喝。告辞。”
周小强头也不回地走了。
茶楼三楼后面的偏厅内款款走出一个女人:“王爷,你似乎对徐来和他身边的人特别重视。”
“你不觉得此人十分奇怪吗?他表面上对我恭敬有礼,实则无一时不在故意疏我。普通人能有接近皇子的机会,必求之不得,哪怕是个落魄的皇子。”
“所以这个看起来有些猥琐油滑的年轻人,不简单。”
“当然不简单,”乾庸望着周小强离去的方向,“哎,可惜了,今日不能与之结交,又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
“我感觉在王爷眼里,谁都是人才。”
……
周小强没有把和乾庸的初次见面放在心上,只是想着,要怎么才能完成属于青衣的任务。
不论生肖楼说话算不算话,周小强都愿意帮徐来和青衣,希望他们以后能过上平静的生活。
“强哥,你这发力的手法不对,这样射出去的飞针是没有力量的……”
周小强在跟青衣学飞针刺人的本事。
可惜,周小强,数日下来,进步堪忧。
“算了,强哥,还是我去吧,你跟栖老学了那么久的功夫,到现在还一点内息也没有,全靠手上的蛮力,飞针控制起来太难了。”
“不行,祭天的时候百姓是不可以靠近的,你一个女子,根本没有接近皇子的机会。”
腊月初七,晚。
老六匆匆来到小院,找到周小强:“强哥,麻烦了。”
“怎么了,老六?”
“六扇门所有人在明天只能在外围巡查,靠近不了祭坛。”
“什么?之前不是说乾皇让老胡带人负责查看祭坛周围的吗?怎么又变了?”
“应该是受之前盗贼的影响,乾皇只相信自己的禁军亲卫。”
周小强也急了:“那可如何是好?”
“强哥,你自己去动手,已经不可能了。皇帝亲卫,彼此都熟悉,压根不会让你有混进去的机会。”老六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拿起青衣倒的茶水,一饮而尽,“我来之前,跟胡老大倒是想了个办法,不知道你以为如何。”
周小强目光落在老六身上:“老六,一路走来,也算是过命的交情了,你脑子一直就很活络,有什么话就直说。”
“浑水摸鱼,皇子跟乾皇不是同时进入法会现场,我这边和胡老大负责制造混乱,让苍蝇去刺杀。”
苍蝇的速度肯定是没有问题,可是禁卫里面,不乏高手,就算身法不如苍蝇,一时追不上,盯住他问题应该不大。
周小强提出了自己的疑虑。
“那就要用到时前辈了,让他们穿上同样的衣服,在靠近六扇门的地方,确定一个合适的地点,来个偷梁换柱。苍蝇换下服饰,跟我们的人潜回大牢,时前辈引走追来的高手,再想办法摆脱他们。胡老大带着毛小米已经去校场外面,找合适的制造混乱的地点了。”
听到老六的话,周小强心里还是很欣慰的。
这是掉脑袋的事情,事到临头,有大变故的时候,他们没有置身事外,而是想办法补救,且已经付出了行动。
周小强看了看青衣,后者脸色不是很好,看得出来,她很担忧。
“老六,现在也没有别的什么好办法了,只是,苍鹰同意吗?”
老六点头:“他没有犹豫就答应了,只是让我给强哥你捎句话。”
“什么话?”
“我也不懂,他说什么‘披星戴月,夜眠深山’的日子,比起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门派生活,应该要快了很多……”
老六不懂,周小强明白苍蝇的意思。
苍蝇回大牢的时候,再次跟周小强提出,想跟他一起浪迹江湖,被周小强拒绝了。
“我知道了,告诉他,我答应了。”
周小强的谈话,虽然是在他自己的房内,可也没有刻意避开谁的耳朵。
老道将一切听在耳里,彻夜未眠。
行刺皇子,还是在盛大的祭祀活动中。
这风险可不小。
“跟我有什么关系?又没有让我参与,成功与否,与我何干?”
“我是不是也该帮一下,万一出现什么状况,谁出事了都不好。”
“张小仞啊张小仞,你还能活几年啊?没事出什么风头?”
……
腊月初八。
京都大街小巷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尤其是禁军校场附近的街道,被往来的人群挤得水泄不通。
刺耳尖厉的传召太监声由远而近:“陛下御驾亲临,靖路肃街。”
城卫开路,禁军拥立街道两侧,躲得慢点的百姓会被禁军直接暴力地推开,不管你倒在泥地里还是撞在基石上,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肃清街道。
苍蝇穿着灰色长衫,脸色涂抹成黝黑色,躲在一家店铺的门后。
胡一菲带着杜麒和其他十几个六扇门的弟兄,跟着一起吆五喝六,驱赶着路上的行人。
乾皇的八马车辇走后,就轮到太子的了。
太子的车辇是六匹马拉着。
之后,才是骑马的皇子。
当13岁的乾霆骑马经过苍蝇藏身的店铺时,对面的木楼似乎不堪人流的涌动,被挤爆了一般,垮塌下来。
“楼塌了,七皇子小心。”
路边的禁军第一时间将七皇子乾霆往苍蝇藏身的店铺边推,一边大声呼喝着。
木楼坍塌的第一时间,就有高手从鳞次栉比的楼顶跃来。
苍蝇深吸了一口气,以店铺的木门为轴,一个转身,人已经出现在门外。
双腿下蹲,向骑在马背上的七皇子弹射而出。
脚下的砖石被其双脚下跺的力量踩裂,像被铁锤重击过一样。
“有刺客,七皇子小心。”
“护驾……”
苍蝇如离弦之箭,迎着七皇子的后背而去,手中的铁锥,闪着幽幽的蓝光,如同毒蛇的信子,瞬间没入了七皇子乾霆的后心。
苍蝇不敢停留,籍着余力,往对面倾倒的木楼上踏去。
“七皇子受伤了,抓刺客。”
……
苍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一刻也不敢停留,脚尖踏上木楼的那一刻,再次全力踏出,借力斜遁而去。
这一跃就是七丈远,再来两次就能消失在禁军的眼前。
苍蝇这次的落脚点选在一处高楼临街的檐角。
只要借力踏上,就能离开街道。
此时的苍蝇,高高在上,是逃命的关键时机,也是完全暴露在众人眼前的时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