统领立即转身,对在河底搜寻的禁卫大声吼着:“来这边,北面河堤下,有暗道。”
统领吩咐完,顾不得搭理周小强,一个飞扑,跃到对岸,冲进了磨坊。
磨坊内空无一人。
天井内的石板上,水印清晰。
“所有人,都过来。”
统领跃上房顶,抬眼四顾,哪里还有刺客的影子?
那些入水,还有随后追来的禁卫,全都往磨坊围去,接着又四散而去,以磨坊为中心,挨家挨户搜寻起来。
周小强还老老实实地待在原地。
统领落在周小强面前,阴沉着脸,狐疑地盯着周小强。
周小强装作看不到的样子:“军爷,是不是发现刺客行迹了?有没有赏钱领?我兄弟说帮朝廷提供线索,抓到嫌犯是有赏钱拿的。”
“你兄弟是当官的?”
“是,六扇门,胡一非。”
统领是知道胡一非的:“你确定胡总捕头是你兄弟?”
“这还能有假?我经常去六扇门西边八段胡同他住的小院里喝酒呢。”
正说着,胡一非带着几个手底下的人,连跑带蹿地追了上来。
远远地,胡一非就开口问询:“将军,可有贼人的踪迹?”
禁军统领看着一脑门子汗的胡一非往这边奔来,眼睛眯了起来。
大名鼎鼎的御赐神捕,这本事,看起来很一般啊。
浪得虚名?
“胡大人,贼子从河内暗道潜进了对面磨坊,禁军正在搜寻。你来得正好,我来的时候,此人在此垂钓,你可认识?”
胡一非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强哥,你怎么在这里?”
“昨天有人说磨坊这边看到大鲤鱼了,今天天气不错,我来试试手气。出什么大案了,你们搞不定,还需要军爷出面?”
“你少打听,”胡一非露出不耐的神色,转而面向禁军统领,“这位将军,敢问贵姓?”
“宋千钧。”
“原来是大统领,久仰大名。”胡一非喘着气,指着周小强,“宋大人,这位的确是我兄弟,姓周,名小强。我还没有来京都上任的时候,在故地小城就认识了。”
宋统领脸色缓和了些:“既如此,你作保,刺客未抓到之前,他不得离开京都。你和我一起过去吧,无论如何,哪怕掘地三尺,也要把刺客揪出来,否则乾皇震怒,皇后怪罪,你我都没有好果子吃。”
“送达人说的是,我这就带人去查。”
胡一非姿态很低,宋千钧很是受用。
“强哥,别钓了,回家好好待着。”
“行嘞,兄弟,我知道了,你们忙去吧,完了晚上去家里吃饭,宋大人,您要是不嫌弃,也一起去啊……”
宋千钧斜了周小强一眼,没有说话,纵身跃过了河道。
胡一非会些功夫,可三丈宽的河道,要跃过去实在是力有不逮,只能带着手底下人火急火燎地从不远处的桥上绕了过去。
人都走了,周小强也拿起鱼竿,背上鱼篓,离开了事发地。
周小强边走边小声嘀咕着:“宋千钧,送千军,靠,这名字,做将军很不吉利啊。”
时不移从磨坊天井出来后,三下五除二撕碎了身上的衣服,快速套上提前藏在磨坊房顶梁上的普通衣物鞋子,循着墙根逃了出去。
磨坊附近多是杂乱的小胡同,绕来绕去,不多时就绕到了大街上。
腊八时节,街上人来人往,融入人流的时不移闲庭信步起来,望着不远处楼顶上高来高去的禁卫,时不移脸上露出了胜利者的微笑。途经一个肉铺的时候,时不移停下买了一大块肉,还有许多骨头,从容地往小院行去。
回到小院,青衣和灵儿在准备午饭,时不移将那身打湿了的衣服拿出来,砍成碎片,扔进了炉灶内。
毁尸灭迹很有必要。
……
皇宫内。
回到养心殿的乾皇听到的第一条消息,就是皇后撕心裂肺地哭着要他为死去的七皇子乾霆做主。
乾皇安慰好皇后,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把太子给我过来。”
乾霆被刺客暗杀的消息,已经在宫中传开了。
太子在府邸内来回踱步。
这是个阴谋。
一个很愚蠢的,针对自己的阴谋。
到底是谁?
老四?老五?还是老六?
太子觉得都有可能。
只是想凭这件事就扳倒自己,不可能。
谁都看得出,本太子根本没有那么做的必要。
只是,这件事发生了,又肯定会在一众大臣和父皇心中留下一道阴影,永远挥之不去。
门外传来太监的声音:“太子,乾皇宣您去养心殿。”
“知道了。”
……
太子前脚刚迈进养心殿,乾皇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太子,你可知老七死了。”
“禀父皇,我刚收到宫内消息,七弟被利器刺伤了肺腑,利器上浸染了剧毒,抬回宫内的时候,就已经无力回天了。”
“是不是你做的?”
“父皇,不是我,”太子跪在殿前,“七弟年未及冠,我根本没有理由这么做。”
“真不是你?”
太子摇着头:“我也想知道到底是谁。”
乾皇叹了一口气:“你起来吧,我也知道不是你,你说会是谁?”
“父皇,我也百思不得其解。老七虽得您和母后喜欢,可他还是个孩子。此人的目标很明显是我,可是这个栽赃嫁祸之策又拙劣得可笑,谁都知道我不会那么做。”
……
所有人都安全了。
除了老道。
宋千钧一天下来,毫无所获,回到禁军后,把所有的气都撒在老道身上。
翻来覆去就一个问题:你和刺客是什么关系?李将军的箭已经射到贼人身上了,你为什么要用符箓将其打歪?
老道已经被折磨得遍体鳞伤。
“冤枉啊,将军!贫道只是想尽一份力,拿下刺客,谁知道符箓会和箭矢撞在一起。如若不是和箭矢相撞,老道的符箓也能击中贼人。我的符上涂有特制磷粉,定能将他衣物点燃,贼人唾手可擒。”
“你还嘴硬!明明是你出手,才让刺客逃脱……”
入夜,老道被酷刑折磨得奄奄一息。
“我冤枉!我要见乾皇!老道年逾百岁,一心向道,无欲无求,与人为善,助人为乐,舍己为人。今日见刺客对皇子不轨,我挺身相助,尔等无能,竟然对我百般凌辱,想屈打成招,你们等着被诛九族吧。”
老道是真被打懵了。
什么不要脸的话都敢说。
本来有灵力护身,些许皮外伤不足为虑,无奈为了救苍蝇,可怜的那点灵力消耗殆尽,一身老骨头,被折磨得快散架了。
只是这番话说下来,还真让宋千钧犹豫了。
莫非,真的是误会了?
要是屈打成招,最后放跑了真凶,后果,堪忧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