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一非在一旁看得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他在老道的眼角，看到了眼泪。
老道觉得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小时候父亲或许触摸过自己，可是那时候自己还是个孩子。
成年之后，一百来年的时间里，何曾被别的男人如此这般把玩过？
还当着许多人的面。
最可怕的是，老道在这个过程中有一定的反应。
这就很尴尬，让人羞愧。
宋千钧看到那一幕的时候，抿着嘴笑了。
笑容猥琐且意味深长。
似乎是很满意的样子。
老道注意到宋千钧脸上表情的时候，是真的吓坏了。
肉体的惩罚折磨，那都不是事。
可现在事关一个老男人的名节。
老道的腿都打哆嗦了。
几次望向胡一非，想寻求后者一些帮助。胡一非不但视而不见，还像不认识他一样，还跟着笑。
那一刻，老道想死。
……
宋千钧带着老道去买了一身得体且华丽的道袍，领着他进宫了。
胡一非也真不是人，根本没有告诉老道，进宫的目的是什么。
直到见到陈怀因的时候，老道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白白担心大半天，原来是求道爷办事。
穿上新道袍的老道，手持拂尘，面容清癯，很有得道高人的样子。
他被送出天一道门后，可是跟随过几个所谓的天选之子的，可惜最后都没有善终。
对于天潢贵胄那一套，老道也颇有心得。
那些年抄过的道经，可不是虚的。
与乾皇秉烛夜谈半宿，乾皇惊为天人，一个劲地喊“天师”。
陈怀因都开始打哈欠了。
借着添茶换水的机会开口：“陛下，子时已过，今日天晚，您明日还有许多国事需要处理，要不今日就到此为止？”
“哦？这么晚了吗？”乾皇没有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想不到天师对各种经典有如此深的感悟，真是相见恨晚。这几日让天师受苦了，都是朕的不是，还请天师不要介怀。”
“陛下言重了，一切都是缘。得之东隅，失之桑榆，日升日落，月圆月缺，您说，何地才是好景致？何时不是好辰光？”
“天师不愧是世外高人，所思所言，当真是超然。”
“今日得陛下不以贫道鄙陋，畅谈无为之道，贫道感激不尽。”老道起身祈福，“贫道今日先行告退，陛下但有吩咐，贫道随时奉行。”
“天师慢走，怀因，送天师出宫，安排好住处。”
“是，陛下。仙长，请。”
老道潇洒地走出了勤思殿。
“仙长，我和您说的事情，尤其是丹药，不知道何时能齐备？”
老道心中大喜，送财童子来也。
“大善人，丹药容易，不必担忧。只是我之前身上的器物都不知道丢失到了何处，在京都并无落脚挂靠道观，要找齐炼药器物和药材，颇费心思。”
“仙长，这些都是小事，您需要什么东西，明日列一清单，交给我即可。”
宫门外。
老六等在那里。
“陈爷，我是胡大人派来伺候道长的。”
陈怀因很满意，这胡一非，果真是个机灵的，将老道交给他们看管，实在是合适不过。
“小心伺候着，明日仙长会写一份财物条例，你让胡大人备好。所需银钱，来宫内府库找我领取即可。”
“是，陈爷。”
老道昂首挺胸而归。
回到胡一非的住所，胡一非等人已经睡了。
因为不知道老道当晚会不会出宫。
“道爷，您今晚住我的房间可好？”
老道冷哼一声：“小胡倒是睡得安稳。”
老六知道老道为什么不高兴，因为胡一非回来的时候，大笑着跟他们说起了刑部大牢发生的事。
“道爷，老大也是怕误了事，做戏做全套吗。”
“完全可以给我一点提示啊，知不知道，道爷我差点招供了。”
老六谄媚地笑着：“好在一切都过去了不是？看道爷您出来时的样子，就知道皇帝陛下一定很满意。”
“那是当然，”进了老六的房间，老道根本不把自己当外人，“火盆搞旺一点，这几天担惊受怕的，都没有睡好。”
……
老道的平安归来，也就意味着这次的刺杀行动完美落幕。
至于搞几颗丹药让乾皇老当益壮，对于见多识广的老道来说，实在是太容易了。
只不过他所列的清单，耗费金钱超过十万金。
老道忽悠人的本事，让人叹为观止。
炼丹炉的炉火，是用符箓点燃的。
就这一手隔空点火，就让在一旁观看的陈怀因惊掉了下巴。
收炉的时候，老道大喝一声：“丹成。”
那炉盖在老道体内灵力牵引下，猛地跳了起来。
陈怀因看得大气都不敢喘。
满怀敬畏地接过老道递过来的一瓶丹药，陈怀因小心翼翼地退出了老道的炼药室，快步回到了宫内。
陈怀因走后，胡一非紧张地贴了上去：“老道，你搞什么鬼？”
老道歪着头：“什么意思？”
“那些珍贵的药材在老六床底下，都没动，你这丹药，怎么出来的？”
“道家秘法，你懂个屁。”
胡一非有些紧张：“老道，你可不能坑我们啊。万一陛下出事了，我们毫无准备，都得完蛋。你要是有什么计划，可得提前跟我们知会。”
“想什么呢？小胡，你脑子有问题。这摇钱树我能让他倒了？”老道给了胡一非一个鄙夷的眼神，“药绝对没有问题，效果还出奇的好。至于那些药材，找机会倒卖了，给你分一成。”
“那你给老太监的药是怎么来的？”
“吃不死人，放心吧。”
“真的有效果？”
“有效果，放心吧。”
“那你身上还有没有？”
老道看了看胡一非：“年纪轻轻的，你就不行了？”
胡一非当然不会承认。
去年在一次抓捕行动中，从高处摔下来，受了伤，从此落下了严重的病根。
“怎么可能，我是想检验一下你那药的真假，免得被你坑了。”
老道满脸嫌弃：“呵呵，在我面前还装上了，你鬓角发白，眼袋乌青，一晚上起来三次，多喝几杯酒要起来四次，还跟我吹牛。你自己亏成什么鬼样子了，还不承认。”
胡一非看了看左右无人，一把抓住老道的手：“道爷，您真是活神仙呐。”
“不装了？有病就得治，不要讳疾忌医，大家都是男人，有什么丢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