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强低着头，眼睛斜瞟，看到癞皮在偷偷地，猥琐地笑。
该死的，还说不是故意的。
“哎呀，癞皮，马仔不行了……”
奸计得逞，癞皮正沉浸在自己的快乐里，突然听到周小强说马仔不行了，癞皮想也没用想就重来过去。
迎接它的是周小强的抱摔。
“还说你不是故意的，我都看到你在偷笑了，找打你。”
周小强抱着癞皮，一人一狗翻滚在林内的腐叶堆里。
癞皮“嗷呜嗷呜”地叫着。
听起来像是惨叫，细听，又觉得它是在笑。
“汪汪……”
癞皮突然惊叫了起来：强哥，麻马仔，马仔……
哈哈哈，周小强没有回头：“癞皮，我刚玩剩下，你还想忽悠我，你当我傻啊？”
周小强箍着癞皮的脖子，一点也没有放开的意思。
“汪汪……”
不论周小强用多大的力气，丝毫不影响癞皮发声：强哥，真的，马仔站起来了……
周小强这才回头。
靠。
马仔真的站在那里，抖着身上的落叶。
周小强先是惊喜，接着是恐惧。
癞皮感受到了周小强情绪变化，也恐惧了起来。
又怎么了？
“癞皮，千万千万不能让人知道这件事，否则你我命不久矣。”
癞皮吓得浑身哆嗦了一下。
周小强起身，来到马仔身边，摸了摸马仔的脑袋。
马仔温驯地在周小强胳膊上蹭了蹭。
“真好了，你吃什么东西了，差点把自己毒死？都活了快20年了，什么东西能吃，什么东西不能吃还不知道？”
马仔抖了抖脊背，似乎是想起了自己中毒的事情，鸣叫着，扯着周小强的衣服，往山上跑。
癞皮本就胆小，见马仔拉着周小强跑，自己本能地就跟着跑了出去，几个呼吸就跑到了马仔前面。
跑到山顶，马仔才喘着气停了下来。
“汪汪……？”
癞皮发出了灵魂拷问：强哥，发现什么了？我怎么什么都没有察觉到？
周小强也是一脸懵逼。
马仔拉着自己跑，周小强本能跟着跑。
癞皮突然加速往前跑，周小强以为是猛兽来了，更加卖力地往前跑。
现在问我什么情况？
开玩笑，我又不是狗，你们才是禽兽好吗。
“我不知道啊，不是你带着我跑的吗？”
“汪汪……”
癞皮：是你们先跑，我以为有情况，才跟着跑的。
闹了半天，是个乌龙？
周小强疑惑地看着马仔。
马仔低头，鼻子在地上嗅着，接着一下子倒了下去。
于是这般，两次三番。
周小强终于明白了。
让马仔中毒的，是地上腐叶里的毒瘴。
难怪马仔中招了。
周小强眉头皱了起来。
这就很麻烦了。
马仔不能深入，难道要让它独自一人生活在横断山？
不出三天，马仔就会变成兽粪的。
周小强望向了癞皮。
周小强的目光有些不善。
癞皮本能地夹了夹尾巴。
周小强笑了。
“哈哈，没事，不慌，有我和癞皮在，不需要担忧。”
拍了拍马仔的脑袋，周小强带头走了出去。
走过癞皮身边，周小强再次望了一眼癞皮。
狗东西，你的血，强哥我放定了。
周小强和癞皮不知道的是，他们的血能解毒的秘密，最先发现的不是他们自己，而是青衣。
“癞皮，瘴毒如此厉害，阿来他们怕是会有麻烦了。横断山，他们不能深入，只能在外围，异族人就很容易追上他们，我们得加快点速度。”
……
在横断山的某处。
“天王，食物短缺，连续数天都没有发现水源，将士们快撑不住了。异族咬在屁股后面不放，要不了两天，就能追上来了，怎么办？”
“杀马吃吧。”
西疆军将领愁容满面：“天王，没有了马，我们还怎么杀敌？”
武天烈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先活下去。我们难，异族人多，补给同样难。”
武天烈的想法很对，但是他忽略了一个问题。
异族进山的人多，带的东西也多，当他们发现物资紧张，食物短缺的时候，面对两三千西疆残军，他们撤出去了三万人，只留下差不多两万人继续追击，五万人的东西，两万人分，又能坚持多日。
当异族在山林里发现西疆军杀马烤肉的痕迹后，兴奋了。
都开始宰杀坐骑了，说明西疆军已经断粮了。
异族追得更凶了。
徐来坐在一块石头上，看着几个将士将一匹马架在火上烤，眼神坚毅。
只有在深夜没人的时候，徐来的情绪才会低落，在外人面前，他永远是那么从容淡定，眼神坚毅有光采。
他不是对周小强来不来没有信心，而是没有怕等不到那一天。
西疆军的状况已经很糟糕了。
昨晚死了十一个人。
不是病死的，也不是饿死的。
西疆军没有抛弃一个受伤的袍泽。
他们是集体自杀的。
那十一个人伤得很重，失去了行动能力，需要健康的士兵背着，抬着。
为了不拖累队友，他们昨晚选择自杀了。
最近这些天，几乎每天都有自杀的战士。
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来的难过。
徐来每天都会打起精神，激励大家。
没有人知道，他自己也被毒虫咬了。
就在几天前，他的靴子破了，被落叶里的毒虫咬了脚拇指。
好在青衣给他贴身准备了很多药。
其中就有一种解毒的。
青衣说那是能解百毒的灵药，关键时候可以救命的，嘱咐他，让他一定要藏好，且谁都不能说。
路上有人被毒虫咬伤了，徐来没有拿青衣准备药去救人。
药实在是太少了。
人，总有自私的一面，不是吗？
徐来庆幸自己认识了强哥，还认识了青衣。
停下休整的西疆军突然骚动了起来。
徐来起身，走到人群里。
“徐将军，好消息，找到水了，就在前面十里之外。”
这真是个好消息。
缺食物，还有马匹可以杀，缺水，是真的没有办法。
已经有人指挥了起来：“把马肉烤好，分割开来分给弟兄们，我们再坚持一个时辰，去水源地休息。”
“快，火加大点。”
“再大就烤煳了。”
“没事，烤肉烤焦了才好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