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来分到了一大块马腿肉。
刚从架上取下来的马肉，很烫。
徐来抓在手里，顾不得烫嘴，咬了一口。
饿，是真的饿了。
徐来知道，他不是最饿的那一个，因为西疆军对他很照顾，吃的，喝的，都会多那么一点。
多那么一点的徐来都感到很饿，其他人，可想而知了。
部队很快就踏上了前往水源地的征途。
这是西疆军打败母巢族以来，第一次情绪饱满起来。
人的欲望就是这样，很奇怪。
当你饿了，突然有吃的，就会开心；当你渴了，突然有水喝了，就会感到幸福。
死亡的阴影在身后如影随形，也遮盖不住这一刻众人的欢愉。
水源在两座山之间。
夏季雨水丰足的时候，两面山上雨水冲积，形成的一个天然湖泊。
湖泊本不大，雨季还未到，枯竭了一半，只剩下不到两丈见方的水潭。
即便是众人都已经渴到不行，西疆军依旧纪律严明。
打水的打水，起火的起火。
这种枯竭水潭里的水，是不能生饮的。
武天烈和木陀罗都老了，身体再硬朗，也比不得年轻人，两个老将都快撑不住了。
夜惊风年龄小一些，状态要好很多，琐碎事情，几乎都是他在安排：“让斥候营的弟兄们先吃饱喝足，好好休息一下，把身后探听敌情的弟兄换回来。”
西疆军余下的2000多人，没有再分重甲兵和弓弩兵，大家都揉在一起，互相照应。
“大家先吃饱喝足，然后把水囊都灌满，我们今夜就在此地扎营，明天早起，走远一些。”
……
周小强和癞皮带着马仔穿行在密林内。
三天了。
周小强很纳闷。
这三天他没有挑高处走，而是带着马仔在低洼处行走。
明知道低洼处瘴毒严重，他偏要强拉着马仔走，生怕马仔不中毒。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长生者的血，效果出奇的的好。
马仔一开始还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后面也像癞皮一样闲庭信步了。
中毒？
中不了一点儿。
周小强恨得牙痒痒。
他还准备马仔再中毒，给癞皮放点血的。
毕竟是多年兄弟，没有理由，拽着癞皮放血，多少有点说不过去。
走在前面的癞皮突然停了下来，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马仔向来是胆小如鼠的，癞皮谨慎，它就害怕。
见到癞皮趴下了，马仔就悄悄躲在了一棵大树后面，露出半边脸，一只眼睛紧紧盯着癞皮。
稍觉风声不对，马仔就会撒开蹄子逃之夭夭。
周小强在舔手指上的蜂蜜。
这玩意，在森林里绝对是美味佳肴。
手指头还插在嘴里，周小强就看见癞皮做出了发现异常的动作，周小强立即蹲下身，趴在地上，匍匐着，慢慢朝癞皮靠了过去。
到近前的周小强面上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癞皮正趴在一坨发黑的粪便前沉思。
周小强不会因为癞皮面对粪便沉思而嘲笑它狗改不了吃屎，因为那坨粪便周小强有点眼熟。
不像是野兽的，像是人类的。
横断山的深处，发现粪便不奇怪，但是发现人的粪便，且还相对完整，只是变了颜色的人类粪便，那就太危险了。
癞皮缓缓起身，沿着若有若无足迹蹑了过去。
癞皮走得很慢，不时地侧耳倾听着四周的动静。
如此这般小心翼翼行了半盏茶时间，癞皮带着周小强来到了一处山坳。
山坳内树木已被砍伐殆尽，到处是木材焚烧过后的黑色印迹。
“癞皮，有人吗？”
周小强悄声问。
癞皮摇了摇头。
“我们走过头了，看样子阿来他们走到前面去了。”周小强四处观察着，“癞皮，是谁的队伍在这里休息过？”
癞皮从灌木丛里潜了出去，不一会就回来了。
“嗷呜嗷呜……”
癞皮：应该是异族的部队。
周小强半信半疑：“癞皮，说话可得有证据，何以见得是异族，不是阿来他们的？这个地方的规模不大，容不了太多人，异族追踪的人多，我觉得是阿来他们留下的。”
唉。
强哥的智商总是这般让人心忧。
“汪汪……”
癞皮：我去前面转了转，除了马粪，还有其他兽马的粪便，成堆的，阿来他们没有兽马。这里应是一小股异族的人马，可能是出来探路的。
周小强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不过只有他自己知道。
因为进入森林后，周小强就会把自的脸涂得跟周围类似的颜色。
此时周小强的脸是草黄色。
是用黄荆树的汁水，掺着雄黄粉和成的浆涂的，不但和树上的枯枝败叶一样颜色，还能防虫。
“哈哈哈，算你有几分小聪明，癞皮，我还想着告诉你分辨的方法呢。”
开玩笑，周小强是不会承认自己没有想到这个分辨方法的。
癞皮也不在意。
强哥向来是爱面子的，我又不需要面子，给他就是了。
虚伪的强哥，虚伪的人类。
癞皮在前，周小强在后，马仔远远吊在后面，悄悄往南行去。
三日后，来到一座高山。
“嗷呜嗷呜……”
癞皮：强哥，小心点，有人。”
周小强侧耳静听，果然隐约听见远处有人马的声音。
“癞皮，听得见吗？是谁在说话？”
“嗷呜……”
太远了，听不清。
周小强示意马仔留下，猫着腰，跟着癞皮往声音传来的地方潜去。
马仔找了个大石头，将身子藏了起来，只露出脑袋在外面，四处乱瞅。
很快周小强就发现了那些人的踪迹，是异族。
兽马驮着东西，往山内走。
周小强松了一口气。
还在往山内送东西，就表示西疆军还没有被剿灭。
阿来应该还活着。
这个小畜生，这次回去，看我不替他爷爷打断他的腿。
多能耐啊，都学会以身殉国了。
周小强黑着脸，朝癞皮招了招手。
癞皮哆嗦了一下。
不是吧，强哥？
刚遇到异族，你就准备上去搞？
我们势单力薄，这很危险啊。
癞皮还是认不清自己的分量。
势单是真的，但是说力薄，未免有些凡尔赛了。
“走，癞皮，我们追到前面去。”
呀？
癞皮吃了一惊。
强哥竟然没打算动手？
这不对劲啊。
癞皮怀着忐忑的心，回到之前的山头，带上马仔，避开异族，朝横断山西面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