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庸州在北境的南端，如果异族大军来袭，我们那几千人马怕是抵挡不住，我们要不要早做打算？”
庸王擦干净手，悠闲地坐了下来：“不用，北境贫寒，比他们异族生活的不毛之地好不了多少，放着大好的京畿之地和东域富饶之地不去，他们不会跑来这里打死打活。哦，对了，听说关山带回来一个木家军的少帅？”
“是的王爷，木陀罗的儿子木兰陵，在西铁城南面的群山里遇到的。”
“哈哈哈，”庸王看似敦厚的脸上露出藏不住的笑意，“关山做事，总是这般让本王称心。这个木兰陵和那个周小强也是朋友吧？西疆境内西疆军的子嗣遗孀，鳏寡老幼，都迁到平州了？”
“是的，皇帝陛下为了不失将士的心，阵亡恤金这次给得还算地道，不过……”
“不过什么？”
“负责恤金发放的是户部，由户部度支郎中裴庆全盘操控，他是陛下还没有登基的时候就负责为他捞钱的人。”
庸王点了点头：“也就是说，大部分钱都进了他们自己的口袋？”
“是的。”
乾庸的手指头在小木桌上轻轻地敲击着。
声音很小，却很有节奏。
足足过了数十息，乾庸才开口：“周小强人现在在哪里？”
“不知道，他离开凤栖梧等人后，就失去了踪迹，说来也是奇怪，我们明明看到他带着那条畜生进了落霞山，在山的所有路口都或明或暗地安排了人，就是没有见到那一人异构的影子。”
“他肯定是找徐来去了，你说，西疆军除了那个木家军的少将军，还会有活口吗？”
“王爷，这我就不知道了，要不，让人去查一下？”
“不用查，花钱找人去异族那里打听一下逃出去的西疆军现状就可以了。能花钱解决的事，就不要动别的脑筋了。”乾庸目光虚窥，望着京都的方向，“算了，别查了。虎父无犬子，西疆军的子嗣，应该也不是孬种吧？你说，我养着他们，再过几年，那些孩子长大了，他们会不会对我死心塌地？”
“王爷宅心仁厚，天下归心是迟早的事情。”
“那就这么定了。让关山带着那个木家军少主一起去做，有活着的西疆军，将来必定忠心于我，没有活着的，他们的老婆孩子定会甘为我用，不论怎么算，花不多的钱，做这样的买卖，都是超值的。哦，对了，不一定要用库里的钱。”
“明白，王爷，这一路往东，各处州镇，为富不仁者众。劫富济贫，辰龙他们专业，关山等人也不是新手。”
乾庸挥了挥手。
传信的和侍卫都走出了小院。
“大好的江山，交给一个草包，真是糟蹋了……”
木兰陵跟着关山回到庸州的时候，有些恍惚。
庸州七城十三镇，所过之处，竟未见一人行乞于路。
“关大哥，你说这是庸州？”
“是啊，木老弟，怎么样，还行吧？”
“不是说庸州贫瘠，物产凋敝吗？”
“是，但是自从这块地赐给了我们王爷，成立王爷的封地以后，王爷改变了这一切。”
木兰陵震惊了。
关山等人对庸王的崇拜之情，真的是瞎子都能看得见。
把一处贫瘠的州府治理得如此井然，且百姓看起来户户有余粮，不愁吃喝，太不可思议了。
庸王不庸啊！
（此处有伏笔，钱从哪里来的？）
关山住在庸州城。
可还没有到庸州城的时候，一千多铁龙军只剩下数十人了。
“关大哥，他们不和你一起回军营吗？”
“我们庸州没有军营。”
“没有军营？那铁龙军平日住在哪里？”
关山笑了：“没有任务，不打仗的时候，他们当然是回家陪老婆孩子，赡养父母了。”
平日里回家陪老婆孩子父母？
不可能。
木兰陵不信。
铁龙军令行禁止，绝不是乌合之众。
见木兰陵疑惑的眼神，关山问道：“久闻木家军乃是西疆军先锋破阵军，这些天下来，我也的确是感受到了你身后这三百兄弟的不凡，不过，我们是庸王的护卫，负责庸州这一亩三分地的安全，可能我们有些不一样吧。”
木兰陵好奇心大起：“那你们怎么做到的？”
“你是指什么？”
“上阵杀敌，一往无前，有死无生的气势，那些人平日里不训练，大家甚至都不住在一起，袍泽之间的感情怎么来？他们在战场上怎么能配合得那么好？”
“哦，你说这个啊，简单啊，你别看他们有的年龄才二十几岁，其实王爷在十几年前就开始培养了。你留下来，以后就慢慢知道了。”关山带路，很快来到一处像是训练场的地方，“你们人多，这里是我们以前集结训练的地方，有营房，大家随便住，我家就在哪里，哪儿，看见了吗？门前有一棵树的地方，我等会就安排人给你们送物资来。”
关山很豪爽地走了。
留下木兰陵一脸呆滞站在原地，浑浑噩噩地走进了营房。
“少将军，铁龙军是庸王的私兵，我了解了一下，这些人没有参加过真正的战争，不过……”
木兰陵抬头：“有什么话就说，吞吞吐吐地做什么？”
“他们不是战士，是杀人机器。”
“什么意思？”
“他们刚开始的时候有两万多人，大约是十年前组建，现在只有五千人。”
“其他的人呢？”
“死了。”
木兰陵更疑惑了。
两万多人死得只剩下五千人，这还叫没有参加大战？
这很惨烈啊。
“他们不是被敌人杀死的，是他们自己杀死的。”
木兰陵刚坐下的屁股立即从木凳上抬了起来：“你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的意思，他们训练方式残忍。刚开始是训练体能，学习功夫，互相攻杀，失败了就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死。几年下来，就只剩下不到八千人。后面开始骑马练军，北境和西疆之间山多且大，土匪横行，他们就拿土匪练手。”
木兰陵眉头皱起。
“难怪能以一当十，只是那训练手段，未免太残忍了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