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来走了，关山留下两个人跟在徐来身后，自己则回到了驻地。
刚回到自己的营帐，探子就来了：“将军，我正要去找您呢，有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分兵了。北境王帐下猛将梁栋带着十万人绕道茯苓关，去四方城了。”
“这还真是好消息。”关山露出得意的笑，“王爷真是神机妙算，他说西疆军不灭，北境王不会出手，果然如此。可怜他李朝宗一代雄王，以为自己死了就能换回自己爱将的性命，他还是太善良了。去，喊寿南山过来。”
寿南山是这支千人骑兵的副将。
不一会，寿南山走了进来。
“将军。”
“明日一早，你带兄弟们远离此地，到离四方城百里外的赤松山等我。”
“将军不和我们一起走？”
关山微笑着，笑得意味深长：“我可不能走，我要送他们一个天大的人情。”
……
四方城的日子并不好过。
城破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百姓能走的几乎都已经离开了。
见到木陀罗和夜惊风带着一万多人到来，武天烈和罗禹脸上并没有笑容。
西铁城陷落，疆王李朝宗身死的消息，早在大军到来之前，就已经传到四方城了。
木陀罗声音冰冷：“武大哥，我们现在加起来，还有六万人马。北境王在西铁城下和异族对峙，没有进攻。”
武天烈也想不通：“为什么疆王都死了，他们还不进攻？”
……
徐来跟着武一夫和阿海刚住下，帐外就有传令兵来报：“小将军，帐外有人，说是要找徐公子。”
找我的？
徐来一惊。
阿海看着徐来，徐来摇了摇头。
“请他进来。”
来人满身尘土，见到徐来直接跪拜：“徐督尉。”
徐来看了半天，也不记得认识此人：“你是……”
“我之前在兵部器械司当差，见过您。”
“哦，原来如此，找我何事？”
“我哥哥是庸王殿下私卫小将，庸王已经启程封地庸州了，我也跟着哥哥一起去了庸州。这次来，是奉庸王密令来找您的。”
徐来疑虑陡生：“庸王？我听说过他，可我不认识他啊。”
“庸王殿下和胡一非胡大人相熟，也和周小强周公子有数面之缘。”
哦，庸王还和强哥认识？
看来是自己人了。
“快起来说话，你找我有什么事？”
“殿下让我来通知您，赶快走，北境王的人要对你们动手。”
“你说什么？”
帐内阿海，武一夫，徐来同时站了起来。
“千真万确，是北境王跟我们王爷来信说的。我们王爷虽然懦弱无能，可也有一腔热血。之前王爷把自己的1000私兵派来协助西疆王守城，在路上遇到北境王的部队，被北境王劝了回去，他还给我们王爷写了一封信，意思是不要去边境送死。王爷说……”
传信的人看了看阿海和武一夫。
“都是我兄弟，王爷说什么但说无妨。”
“王爷说，北境王不是来驰援的，是来清理善后的。”
……
阿海，武一夫，徐来，带着传信的人立即来到城内主营，将得到的信息说了一遍。
武天烈抬手，让人将传信的人带了出去。
武天烈叹息着，望着木陀罗和夜惊风，苦笑着说道：“难怪他们不动手，他们是等你们来了四方城之后，将我们全部困死在这里。”
罗禹声音沙哑，像是永远有一口痰哽在喉咙里：“庸王和我们素无瓜葛，消息不一定属实。”
木陀罗深信不疑：“消息本就不是给我们的，他是通知徐来的，周小强应该是帮过庸王，庸王还他人情。”
武天烈突然问罗禹：“梁栋大军到了哪里？”
“下午有人回报说明天一早可到四方城。”
明天一早就到。
夜惊风是这些人里最年轻的：“武大哥，我们现在撤出城，还有时间。”
“可万一他们是来驰援的，我们将城池拱手相让……”
“可如果他们真的是来围城的，我们进退不能，只能等死。”
“报……”
传令兵的声音在帐外响起。
“将军，不好了，北境梁栋大军已经到了北门外。”
武天烈大惊：“这么快？他们进城了吗？”
“将军，没有，他们在城外安营扎寨了……”
武天烈摆手，传令兵躬身退下，帐内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罗禹哑着嗓子：“想不到我们对大乾忠心耿耿，大乾却视我们为眼中钉。”
“你对大乾忠个屁的耿耿。”木陀罗直接怼了回去，“乾震登基之时，下旨让你去京都，你怎么不去啊？”
罗禹不服气：“你们都不去，我一个人怎么去？再说了，疆王不都没有去？”
“所以我说你忠个屁啊。”
“欸，驼子，现在都这样了，我们成瓮中之鳖了，你还要跟我吵架是吧？”
“吵架你不服？那我们打一架啊。”
“老东西，你以为身体不行了就怕你了？”
罗禹站起身，脱下披在身上的氅子就要动手。
武天烈一个头两个大。
罗禹没有儿子，但有个女儿。
是木兰陵的妻子。
两个小辈结婚之前他不说，等到结婚后生了儿子，罗禹非要孩子跟他姓。
两个几十年的老友为此在孩子满月宴上打了起来，从此见面就吵。
本来这事情过去了，说好了后面的孩子都姓木，可还没有等到再生，罗禹的女儿病逝了。
木兰陵后面也一直没有娶妻。
这就导致唯一的孙子姓罗。
木陀罗看见罗禹就来火。
武天烈吼了一声：“你们两个够了，现在什么情况了还要吵？过去多少年了也不嫌烦。”
夜惊风起身：“要不，我去北门问问梁栋什么意思？”
“惊风，别去自取其辱了。”
“那我们就只能等死了。”
木陀罗悲从心起：“哎，疆王还是想得太简单了，他以为自己死了，就能护下我们，可人家不只是要他的命，更是要我们整个西疆军的命。”
武天烈盯着不停晃动的火堆：“疆王走了，走的时候身体冻成了冰雕，毅然不倒。天罡被人撕成了两半，得意被巨象踩成了肉泥。我们这些老家伙生死无惧，可是孩子们跟着，可惜了，他们有的还没成亲呢。”
良久，武天烈起身：“也罢，既然容不下我们，那我们就成全他们吧。只希望我们走后，他们能护得住这一片大好山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