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者,诡道也。
知己知彼,可战无不胜。
木兰陵熟悉西疆的山山水水,乾庸的信任,铁龙军从上到下,更是令行禁止,让他如鱼得水。
西铁城,摩天当初攻下来的时候,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再次夺回这座雄城,铁龙军只付出了不到500人的代价。
西铁城攻下的消息,第三日就被信鸽传递给了乾庸。
北境新军躲在离石峰关300里之外的百里城。
城内中军大营内,乾庸一手端着茶盅,一手在案几上拍打着,脸上的笑意,天上的乌云和大雨也掩盖不住:“木兰陵,果真是个人才。辰龙,还是你认人准,本王不及你啊。做刺客,屈才了,等大事谐,你也别管你的那一亩三分地了,做宰相,你就做我的宰辅,我呢,就安安心心当几年甩手皇帝。”
辰龙还是戴着面具,正襟危坐:“主上您说笑了,我的一切,都是您给的,您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无趣,我们二十多年的交情了,你还不了解我?要不是为了这天下年苍生,我才懒得去争去抢呢。这些年你帮了我很多,你不要总觉得自己欠我什么,我们是朋友,是兄弟。”
辰龙藏在面具下的眼珠子抬了抬,除了他自己,没有人看得见:“主上对属下的恩情,无以为报,唯死而已。”
“又来了,不说这个了,来,喝茶。”乾庸的心情大好,亲自烹茶,“西铁城拿下了,接下来就是四方城,等四方城到手,消息怕是也要传到摩天那里了,东边还在僵持,这对我们可不利啊,必须让他们打起来。”
“东域王十分谨慎,他宁可被乾震猜忌,也不轻易出手,很麻烦。”
乾庸双手端着一杯热茶,虔诚地送到辰龙面前:“他身边不是有几颗暗子吗?”
辰龙伸出去的手稳稳地,静静地接过茶杯,没有直接回答乾庸的话:“谢主上。”
乾庸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他和你是过命的交情,可现在是非常时期,我们布局经年,能否成功,就要看异族主力和大乾的这最后一战了。”
辰龙端起茶杯,轻轻地吹了几口浮在杯面的茶叶,抿了两口。
乾庸看着,哈哈笑了几声:“怎么样,这可是今春的明前毫针,知道你喜欢喝茶,我自己留了一点,其他的,都送人了,平日里我可舍不得多喝。”
辰龙起身:“的确是好茶,香味醇厚绵长,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今年雨水多了些,感觉涩了一点。多谢主上的茶,7月初,东域王会和摩天在崇州与平州对峙的交界处,决一死战,届时,不论是谁胜谁负,大乾内外,将再也没有人能和主上抗衡,我先走了。”
辰龙躬身拱手,退了出去。
乾庸站起身,跟在后面和辰龙打招呼:“才回来就走?要不吃过晚饭,我们兄弟,已经许久未一起共饮了。”
“多谢主上厚爱,下次吧,等您心愿得成,再饮不迟。”
辰龙走了。
乾庸脸上的笑容犹在。
应该说是笑容僵在脸上。
营帐后走出一老者,来到乾庸身边,声音低沉缓慢:“他已经走远了。”
乾庸紧紧拽着手里的茶盅,手上青筋毕露:“我知道,他在疏远我。”
“他似乎是不赞同你这两年的所作所为。”
乾庸一改平日里的谦恭和善,脸上神色有些狰狞:“他的命是我救的,没有我,他坟头的树都成材了,他凭什么疏远我?”
茶盅在乾庸的手里被硬生生握碎,破碎的瓷片刺进掌心,疼痛让乾庸激动的心平复了下来,乾庸扔掉手里的茶盅碎片,甩了甩手:“算了,随他去吧,一条毒蛇,再不济,也不会反咬我这个救命恩人吧?他去做他的,我们可不能把希望寄在一个杀手之王的身上。速速派人送密信给我那位好兄长,就说,加一把火。”
数日后,北境王乾庸的信再次呈在乾震面前。
一封密信。
信是乾震安插在乾庸身边的人送出来的。
“恭呈陛下:异族诡计多端,摩天王主力根本不在崇州,十五万精锐袭击百里城,庸王大败,率残军数万,退居枫叶领。异族大军在北,崇州战局何以无有寸进?”
乾震看到密信的时候,气得差点吐血,目光阴鸷地盯着送信的人:“异族大军,真在北境?”
“千真万确,陛下,是小的亲眼所见,要不是小的几个带着曲大人跑得快,怕是都没有人给您送信了,您看……”
送信的掀开衣袍,只见左臂处缠着厚厚的布匹,伤口处渗出的血迹,浸湿了裹在上面厚厚的布匹。
乾震走到送信人面前,将其缓缓扶起。
突地,乾震手臂用力,右手五指狠命掐在送信者的伤臂上,将缠绕的布匹“刺啦”一声扯了下来。
信使惨叫一声,痛晕过去,“砰”的倒在地上。
乾震看着那深可见骨的伤口,朝门外吼了起来:“传旨,命东域王即刻进军,但有延误,夷灭三族,不,九族……”
……
夜深了, 东域王还坐在营帐内翻看着敌情奏报。
晚饭的时候接到了乾震的圣旨。
从他憔悴的面容,能看得出他最近休息得并不好。
现在开战,时机未到。
他还在犹豫。
抗旨是大罪,兵败国灭,罪更大。
“王爷还没有休息?”
营帐的垂帘被人掀开,一阵风吹得大案上的蜡炬左右摇摆。
“是鬼面来了?你不在东魁城待着,怎来看这里了?是家中出事了吗?”
摇摆的烛光中,来人一袭黑衣的身影跟着摇摆不定。
等烛光慢慢稳下来,才看清来人那张恐怖的脸。
面部坑洼,左半边露出森森白骨,眼窝深黑,看不出有没有眼珠。
“王爷,我是从东魁城赶来的,给您带来一件东西?”
“哦?坐下说,是什么东西?”
鬼面从怀里掏出一块黑白相间的手绢,双手呈上,放在东域王面前的大案上。
东域王皱着眉,看了一眼面前跟随自己二十来年的家卫,缓缓打开绢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