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边境荒原。
晨雾缠在荒草之间,寒意浸满泥泞的土地。
李锐望着几名觉醒者蹒跚远去的背影,低声劝止。
“算了,他们已经重伤溃逃,任务收尾即可,没必要赶尽杀绝。”
方才边境一战,十几名觉醒者几乎全部倒下,只剩下四人,个个身上带伤,早已没有作乱的余力。
但张猛眼底的杀意半点没有散去。
他垂眸看向地上盖着白布的两名士兵,手指死死攥紧霰弹枪,指节发白。
那个十九岁的新兵,就殒命在这里。
“上头的命令,出逃的觉醒者一律不留活口。”
张猛直接无视李锐的劝阻,猛地转头下令。
“留守一部分人警戒,剩下七个人,跟我追!”
七名特战队员不敢违抗,当即跟上,踏入白茫茫的浓雾之中。
李锐站在原地,眉头紧锁,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消失在雾气里。
雾深处,四名幸存的觉醒者正互相搀扶,缓慢往前走。
他们不是什么厉害的高手,只是惩戒所逃出来最普通的一批人,异能都偏弱,没有元素攻击,没有大范围杀招,仅仅只是比常人多出一点特殊体质。
走在最前面的领头男人。
皮肉加固。
能短时间让皮肉变硬,扛得住拳脚、碎石,可扛不住近距离枪弹。力量也就普通人的两倍,维持能力久了浑身酸痛,体力消耗极快。他的膝盖已经被霰弹打坏,不敢频繁动用能力,每一步都疼得浑身发抖。
他身侧的青年。
臂力小幅增幅。
只有两条胳膊力气会变大,躯干、双腿没有任何强化,挨上一枪直接失去战力。单纯适合近身搏命,一旦拉开距离就毫无用处。
后方搀扶同伴的中年男人。
伤口缓凝。
可以短暂减缓自身流血速度,算不上战斗能力,只是不容易因为失血快速倒下,没有任何防御和进攻效果,用来撑着重伤逃命。
最后那个瘦小少年。
脚步轻捷。
跑起来比普通人轻快一点,不容易被乱石绊倒,躲闪稍微灵活,既没有力量,也没有防护,只能用来逃跑。
四人一路沉默,只想远离边境,找个地方活下去。
可身后急促的脚步声,击碎了他们最后的希望。
“站住!”
张猛的吼声穿透白雾,霰弹枪已经抬了起来。
四个人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
领头男人眼底仅剩的隐忍彻底消散,声音沙哑。
“我们已经退走了,不想伤人。为什么一定要赶尽杀绝?”
“觉醒者出逃,必须清除。”张猛面无表情,“没有例外。”
青年猛地松开搀扶的手臂,红着眼。
“我们被关在地下那么久,从来没有害过人!既然不给活路,那就拼了!”
四人不再继续逃亡,各自站定,催动了自己那微薄的能力。
没有轰鸣,没有强光,连能量波动都微弱得几乎感受不到。
“开枪!”
密集的枪声骤然炸开,子弹呼啸而出。
中年男人立刻催动伤口缓凝,刚刚被子弹擦破的胳膊,流血速度慢了下来。他没有进攻,横身上前,替同伴挡下一部分子弹。皮肉被撕开,剧痛袭来,他闷哼一声,硬生生撑住没有直接倒地,为其他人争取冲上去的机会。
青年双臂骤然发力,肌肉鼓胀,不顾一切迎着枪火冲向前方。
他只有手臂变强,胸腹毫无防护,数颗子弹擦着他的身子飞过。他咬牙扑到一名士兵面前,猛地挥拳。
咔嚓。
胸骨碎裂。
那名士兵一声闷哼,倒飞出去,当场失去生机。
旁边两名士兵立刻调转枪口对准他,子弹打进他的大腿。
青年重重跪倒,却依旧不顾一切伸手拽住士兵的脚踝,死死拖住不放。
少年借着脚步轻捷,在荒草之间来回闪避,躲开扫射,趁士兵换弹的空档扑上去,用拳头砸、用牙撕咬,干扰士兵瞄准。他伤不了人,只能拼命缠住对方,不让枪口对准前面两人。
领头男人催动皮肉加固,表层皮肉绷紧发硬,顶着弹雨往前冲。子弹打在身上,破开表层,深深扎进血肉,带来钻心的疼。他咬紧牙关,撞上一名士兵,沉重的肩撞直接将对方掀翻在泥地里,紧跟着一拳砸落。
荒原上厮杀声四起。
这群人的异能本就孱弱,只能拿命去换。
一名士兵被青年锁死,近距离一刀刺进青年脖颈,青年临死仍旧死死抱着他,两人一同栽进泥坑。
中年男人身中数弹,就算能暂缓失血,终究扛不住致命伤,倒在血泊之中,再也没能站起来。
少年躲闪不及,后背中弹,踉跄着摔在荒草里。
领头男人浑身布满弹孔,体力早已透支,皮肉加固维持不住,身体开始发软。
仅剩的几名士兵一齐朝他围上来。
片刻之后,硝烟缓缓散开。
七名特战队员,全部倒在了泥泞的荒原上。
四名觉醒者,也尽数战死。
整片荒原死寂下来,只剩下浑身是血的张猛还站在尸堆之间。
霰弹枪早就脱手,他身上到处都是淤青与挫伤,大口喘着粗气。
就在领头男人能力消退、皮肉变软的瞬间,张猛抽出随身短刃,一刀了结了对方。
追杀的小队全军覆没,奋起反抗的觉醒者也无一幸存。
满地尸体,鲜血浸透泥土。
风裹着浓重的血腥味掠过荒原。
张猛环顾四周,看着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方才那人的话反复在脑海回响。
我们不是怪物,你们才是。
他双腿一软,缓缓跪在泥地里,伸手拾起一顶沾血的军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