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袁军爸妈拖着疲惫的躯体回到家时,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
袁妮赶忙迎老两口问了一句。
“恁俩咋到这时候才回来?”
袁妮妈妈随口回了她一句。
“娘嘞,今儿个可把俺跟恁爸俩慌毁了。”
“赶紧洗洗手吃饭吧!饭老早就做好了。”
袁妮说着话又忙不迭端来了一盆清水。
老两口各自洗了把手回屋落座时,袁妮又问了他们一句。
“恁都搁那边忙啥嘞?”
她妈妈当即回了她几句。
“恁哥没搁家,俺跟恁爸去喇叭店找了个吹响嘞(唢呐班),吹响嘞又联系了好大一歇子才凑够了一班人。订罢吹响嘞,俺跟恁爸又转过头去镇上嘞花圈寿衣店,给恁姐嘞爸扎了个马,扎了个小洋楼,扎了个小汽车……”
“娘嘞,扎嘞还怪全乎嘞!赶紧吃饭吧!”
袁妮说话间端着刚盛好的饭递向了她妈妈。
袁妮妈妈喝了一口饭随即看向袁妮爸爸问道。
“光顾着忙嘞,也忘喽问问丽娟她那边可要客吗?”
袁妮爸爸随口回应道。
“我能不问不!”
“那她咋说嘞?”
“她知道个啥哎?这耶为嘞小孩有几个经过这事嘞哎!”
袁妮爸爸说话间夹了一大口菜吧唧吧唧咀嚼着。
袁妮妈妈紧跟着又问了他一句。
“那咱这头都叫谁去哎?”
“也别去嫩些人了,她那头预备不了多少桌,叫喽咱婶子,再叫喽咱海燕婶子,凑合凑合够一桌人妥了呗!”
“热闹他那家人咱还叫不?”
袁妮妈妈此话一出,袁妮爸爸立马怒目圆瞪。
“提他个孬种弄啥?!”
“他跟咱还没出五服嘞,按说这事得给他们说一声,去不去是他们嘞事!”
“不给他说!提起他个孬七子傋嘞我就牙根痒痒!你看他那熊样子,就会给人家舔腚沟子!”
“管管管,不叫他就不叫他吧,赶紧吃饭吧!”
袁妮妈妈害怕袁妮爸爸牛脾气上来了再大嚷大叫的惹事端,赶忙拦阻了他一句。
一旁的袁妮紧跟着说了句话。
“俺哥明儿个就回来了,咋接他去?”
她爸爸吧唧着嘴巴回了几句。
“嫩大嘞人了,接个啥劲儿嘞,他自己能不知道回家是咋嘞?!”
袁妮红着脸庞捧着碗吸溜了几口饭。
她妈妈紧跟着又说了句话。
“今儿个建设给我说这话是啥意思哎?”
袁妮忙不迭追问道。
“他给你说啥了?”
“俺跟恁爸搁镇上扎马嘞时候碰见他了,他给我说,叫我劝劝恁爸别再闹了,说嘞咱这片院,还有恁哥那片院,一片院再给咱补五万块钱……”
听闻此言,袁妮立刻激动万分。
“这是好事呀!”
她爸爸随即没好气嗔怒道。
“哼!黄鼠狼给鸡拜年保准没安好心!”
袁妮随口反驳道,
“恁管他安嘞啥心嘞?他只要愿意给,咱接喽就好了呗!”
她爸爸淡淡的回了一句。
“等恁哥家来喽再说吧!”
袁妮爸爸语罢,袁妮妈妈放下碗筷说了句话。
“趁这会儿咱婶子还没睡觉嘞,我赶紧给她说一声去。”
袁妮妈妈刚要起身往外走呢,袁妮忙不迭问了她一句。
“还要我跟你一路去不?”
“不用不用,你搁家收拾收拾桌子吧!”
“哦!”
与此同时,袁军正仰躺在通铺上思索着事情呢?
明天他就能回家了,此刻睡在他旁边的都是些新来的,即便心里面很激动可他却把兴奋给按捺住了。
在拘留所的这段日子里,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如何报复袁建设呢?
袁建设跟乡里头有勾结,倘若他再脑门子一热跟袁建设硬碰硬?保准吃亏的还是他自己。
可要是不把心中的怨气给撒出去,他又极其不甘心。
这些天以来他总结出了一个对策,那就是绝不能再鲁莽行事了。
对付袁建设这种人必须得从长计议了。
再就是孟丽娟。
出去以后先跟她把离婚手续办了。
像她这种薄情寡义的女人,已经没什么可留恋的了,还是趁早跟她撇清关系为好!
袁军想了很多很多,直至旁人全都打起了此起彼伏的呼噜声,他仍旧一点困意都没有。
当第二天的朝阳照常升起时。
袁军爸爸开了辆农用三轮车,拉着袁妮他们去往了镇上。
袁妮正说笑间手机突然响了。
低头看了一眼见上面显示着“哥哥”二字,立刻激动不已跟她妈妈说道。
“俺哥打嘞!”
她妈妈慌忙催促道。
“接哎,赶紧接哎!”
袁妮随手点击接听键对着电话喊了一声。
“俺哥——”
“打咱爸嘞电话没人接,他可是又干活去了?”
“咱爸开车嘞,没听见!你这会搁哪嘞?”
“我搁公交车上嘞,马会儿就到咱镇上了……”
袁妮妈妈连忙夺过手机说了句话。
“小军,你搁镇上下车,俺马会儿就到镇上了!”
“哦,管管!”
当农用三轮车来到镇上时,老远就看到袁军朝他们这边挥手呢。
袁军爸爸刻意加大了脚底油门,三轮车拉着滚滚浓烟迎袁军疾驰而去。
三轮车刚挨到近前,袁军爸爸扯着大嗓门朝他喊了一句。
“先上车!”
袁军蹭蹭几下就攀登到了车斗里。
见车斗里还坐着他几个爷爷奶奶呢,随口就问了一句。
“恁这是弄啥去?”
他妈妈忙不迭回了一句。
“丽娟娘家爸死了,咱这就去给他烧纸嘞!”
袁军立马瞪大双眼惊呼道。
“啥?!他咋能死喽?!”
“说嘞是心脏上得了啥急症……”
一旁的袁妮指着他哥满脸胡茬说了句话。
“等会儿找个地方刮刮脸上嘞胡子。”
袁军下意识摸了摸脸,随即又赶忙追问了他妈妈一句。
“今儿个埋吗?”
“是嘞!需要嘞啥俺都给恁提前预备好了……”
他妈妈说着话时,袁军张了张嘴很想说他马会儿就要跟孟丽娟离婚了,不用再为他们家破费了。
可话到嘴边他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