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丽娟妈妈被孟丽娟给瞪得浑身直发毛,忙不迭向孟丽娟弟弟解释了几句。
“晨晨,恁爸得嘞是急症,他死嘞时候俺都没搁跟前,要是知道他有这个毛病,就算是砸锅卖铁俺也得给他治哎——”
孟丽娟接连抹了几把脸上的泪跟他弟弟说道。
“别搭理她嫩些!赶紧看看咱爸吧,就等你来了……”
孟丽娟弟弟刚回到家,心情还没能从失去至亲的悲痛中走出来呢,连滚带爬扑向了他爸爸的尸体嚎啕大哭了起来。
“俺爸——俺爸——”
此时管事的大总,急急忙忙来到了孟丽娟姐弟俩跟前说了几句话。
“恁姊们俩都回来了(农村习惯把兄弟姐妹统称为“姊们”),赶紧再看恁爸一眼吧!时间紧嘞很,再不把恁爸拉去火化就来不及了!”
孟丽娟姐弟俩同时趴在他们爸爸尸体前哭得悲痛欲绝。
“俺爸——俺爸——”
姐弟俩哀嚎了一个会儿,几个热心肠的婶子大娘把他们给搀扶了起来。
管事的大总忙不迭朝前来帮忙的村民大喊了几嗓子。
“忙人都过来了——时间紧,任务重,咱废话不多说,都赶紧搭把手招呼喽抬灵车上去——”
大总此话一出,孟丽娟姐弟俩同时大放悲声。
“俺爸——”
“俺爸——”
忙人们七手八脚把孟丽娟爸爸的尸体抬进了灵车里。
这时候的孟丽娟妈妈才好似如梦初醒,追着灵车哭得死去活来。
“俺嘞爹嘞——俺嘞娘嘞——这往后还叫俺咋活哎——”
庄上的人劝慰着孟丽娟姐弟俩,却没有一个人去劝慰孟丽娟妈妈的。
至于这其中的缘由?孟丽娟妈妈全都心知肚明。
孟丽娟爸爸在世时,她成天扯着大嗓门把孟丽娟爸爸给骂的总是抬不起头来。
再者就是,她跟村书记私底下有来往的事,庄上人全都心照不宣,早就成了公开的秘密。
村书记把控着村里大权这么些年,利用村民的信任,捞取大笔钱财中饱私囊。
村民们之所以还愿意过来帮忙,实则也就是看在孟丽娟爸爸生前老实巴交的份上。
倘若这回换做是孟丽娟妈妈的话,村民们指定连看都不会看她一眼的。
袁军不在家,发丧孟丽娟爸爸的事,全是袁军爸妈帮他操办着呢。
此时的老两口正在镇上花圈寿衣店,跟老板商量着都需要扎些什么呢?
袁建设刚好骑着他那辆破洋车子路过。
袁军爸妈同时没好气把脸给转向了别处。
本以为袁建设会直接骑过去呢。
哪成想,袁建设却跟个没事人一样,慌忙停下车子喊了他们一句。
“恁俩搁这弄啥嘞?”
袁军爸爸假装没听见,袁军妈妈碍于情面随口搪塞了他一句。
“没啥事,搁这看看嘞!”
袁建设边朝老两口说着话边停稳了洋车子。
“这是谁老了(死了)?”
袁军妈妈没再搭理他。
要么说袁建设这个老流氓能够横行霸道这么些年,而且还从没怎么出过事。
这家伙能屈能伸,心态可真不是一般的好!
人家不搭理他,可他依旧面不改色谈吐自如。
“东林哥,嫂子!有事恁言语,咱都是一个上嘞爷们!”
袁军爸爸当即没好气嗔怒道。
“你该忙啥忙啥去吧!”
“嘿嘿嘿,东林哥!早两天都是我嘞错,恁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样!”
“别叫嫩热乎,谁是恁哥?!”
袁军爸爸苦袁建设久矣,说起话来火药味十足。
一旁的袁军妈妈总是在为他捏着一把汗呢。
好在袁建设这个老奸巨猾的家伙非但没生气,反倒仍旧一说三笑。
“嘿嘿嘿,恁消消气消消气!”
“你该忙啥忙啥去吧,我没功夫搁这给你咆叨话!”
袁军爸爸怒斥了袁建设一句刚要转身去往别处呢,袁建设赶忙拦挡在了他身前满脸堆笑说道。
“嘿嘿嘿,东林哥!恁先别慌走,有几句话我想给恁说说嘞?”
“我跟你这种人没啥好说嘞!”
袁建设慌忙四下张望了几眼,刚要伏在袁军爸爸耳畔说些什么呢?却被袁军爸爸给猛然一把推开了。
“你弄啥幌子?!”
袁建设见跟袁军爸爸无法正常沟通了,转而看向袁军妈妈小声说道。
“嫂子,恁家嘞屋包在我身上了,恁劝劝俺东林哥,别再叫他闹了!”
袁军妈妈当即没好气嗔怒道。
“别说嘞比唱嘞都好听了!”
“恁别急哎!听我把话说完管不?”
袁军妈妈本不想搭理他的,见袁建设突然态度大转变,她也就硬着头皮继续听了下去。
“嫂子,恁住嘞那片院,还有小军嘞那片院,等会儿我往镇里头说说去,一片院再给恁加五万,劝劝俺东林哥,叫他别再跟喽闹了!”
袁军妈妈听闻此言,心头猛然一震。
用着半信半疑的眼神看向袁建设问道。
“你,真有嫩好吗?”
“嗨——恁摸喽良心说,先前咱两家啥时候红过脸哎,不就是早两天因为点小误会嘛!不过话说回来了,我自己也有错,我主动给恁认个错,往底咱两家还该咋着咋着……”
袁建设正满脸堆笑跟袁军妈妈说着话时,一旁袁军爸爸没好气喝斥了她一句。
“听他搁那啥咆叨啥嘞?!赶紧嘞吧,马会儿天就快要黑了个熊七子了!”
“哦哦——”
袁军妈妈刚要去追袁军爸爸的脚步呢,袁建设忙不迭追着她嘱咐了一句。
“嫂子,别忘喽我才将交代恁嘞话!”
袁军妈妈随口回了他一句。
“等你把事办喽再说吧!”
“中中中!我这就去办!”
等袁建设走后,袁军爸爸没好气质问了袁军妈妈一句。
“才将他都给你搁那瞎咆叨啥嘞?!”
袁军妈妈赶忙把袁建设的原话一字不落,全学给了袁军爸爸听。
袁军爸爸听后,当即没好气嗔怒道。
“哼!这熊傋嘞!指不定葫芦里卖的啥药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