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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沐氏医馆的日常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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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间星火

作者:时月与朝歌 | 分类:历史 | 字数:294.7万字

第185章 沐氏医馆的日常

书名:此间星火 作者:时月与朝歌 字数:2.4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2:38:27

医学传习所办了一年之后,沐朝歌定了一条新规矩:轻症由学徒先诊,她复查;疑难重症她亲诊,学徒旁观学习。这条规矩一出来,学员们既紧张又兴奋。紧张的是怕看错了,兴奋的是终于能上手了。

姜蓼是第一个独立接诊的。一个安民营的孩子发热咳嗽,母亲抱着孩子急急忙忙跑来。沐朝歌坐在旁边,没有开口,示意姜蓼自己来。姜蓼让孩子张开嘴,看了看舌苔,又摸了摸额头,问了几个问题。发热,咳嗽,有痰,不怕冷。她想了想,在竹简上写了一个方子——桑菊饮加减。写完了,递给沐朝歌。

沐朝歌看了一遍,没有说话,提笔改了一味药,把薄荷换成了牛蒡子。“痰多,薄荷不够,牛蒡子化痰。”姜蓼点了点头,拿着方子去抓药。三天后,孩子的母亲来道谢,说烧退了,咳也好了。沐朝歌对姜蓼说:“你的方子大体对,但细节要练。一味药用不对,效果就差很多。”姜蓼低头记下了。

铁兰接诊了一个外伤的病人,胳膊被镰刀划了一道口子,血流不止。她学着沐朝歌的样子,先用烈酒清洗创口,再撒上白及粉,最后用煮沸过的麻布包扎。动作不算利落,但每一步都做对了。沐朝歌检查了包扎的松紧,说了一句:“可以。”铁兰长出了一口气。

吴荇接诊了一个腹痛的老妇人。她把了脉,问了症状,判断是寒湿腹痛,开了附子理中汤。沐朝歌看了方子,没有改。老妇人吃了三天药,腹痛好了,特意来诊室道谢。吴荇站在门口,看着老妇人远去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下。

刘二丫是第二批学员里进步最快的。她已经能独立处理常见的发热、咳嗽、腹泻了。沐朝歌复查时很少改她的方子,偶尔会提醒一两句。刘二丫有个特点——胆子大,敢用药。沐朝歌提醒她:“胆大可以,但不能粗心。用药如用兵,错一步就是一条命。”刘二丫记住了。

郑文是学员里唯一读过医书的,但他从不自傲。沐朝歌让他负责整理病历,把每个病人的症状、方子、疗效都记录下来。郑文的字写得好,记录详细,沐朝歌看了很满意。有一天,郑文问沐朝歌:“先生,为什么传习所不收诊金?”沐朝歌说:“收了诊金,穷人就看不起了。药材成本费已经够他们头疼了,诊金能免则免。”郑文想了想,没有再问。

这一年里,传习所诊治了上千人次。有庄上的佃户,有安民营的流民,有各村寨的百姓,还有从更远地方慕名而来的。沐朝歌的规矩一直没有变——轻症学徒先诊,她复查;疑难重症她亲诊,学员旁观。不收诊金,只收药材成本费。药材不够的,让李翁带人去采。采不到的,用粮食换。

一天傍晚,一个从汉阳郡逃难来的老农走进了诊室。他满脸菜色,捂着肚子,疼得直不起腰。沐朝歌让他坐下,把了脉,问了症状。痢疾,已经拉了好几天了,脱水严重。

“姜蓼,黄连、黄柏、秦皮各三钱,急煎。”

姜蓼去熬药,沐朝歌让老农躺在草席上,给他喂了盐水。老农喝了盐水,精神好了一些。药熬好了,他端起来一口气喝完,苦得直咧嘴。沐朝歌说:“良药苦口。连喝三天,再来复诊。”

三天后,老农来了。痢疾好了,脸上有了血色。他一进门,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沐朝歌正在整理药材,听见响声,转过身,看见老农跪在地上。她赶紧走过去,双手扶住他的胳膊。

“老人家,起来。”

老农不起来,眼泪顺着脸上的沟壑往下淌。“先生,俺这条命是你救的。俺没钱,俺只能磕头。”

沐朝歌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别跪。我是医生,你是病人,我治好你是应该的。起来。”

老农愣了片刻,慢慢站起来。他用手背擦了擦眼泪,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几十文钱。“先生,俺只有这些……”

沐朝歌把钱推回去。“不要钱。我说了,不收诊金。药材成本费也不收了,几味药不值钱。”

老农捧着那包钱,手在发抖。他看着沐朝歌,嘴唇哆嗦了半天,说不出话。最后,他又鞠了一躬,转身走了。

姜蓼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眶红了。沐朝歌转过身,继续整理药材。“姜蓼,去把今天的病历整理好,明天要用。”姜蓼应了一声,低下头,用手背擦了擦眼睛。

古时月听说这件事后,来诊室找沐朝歌。他站在门口,看着沐朝歌在案上写方子。

“朝歌,今天那个老农,你没收钱?”

沐朝歌手没有停。“没收。几味药不值钱。”

古时月走进去,在她对面坐下。“药材成本费也没收?”

“没收。他那些钱,够他自己吃几天饭的。我不收,他就能多活几天。”

古时月沉默了片刻。“朝歌,你这样做,传习所亏不亏?”

沐朝歌放下笔,看着他。“亏。但我开传习所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救人。他活下来了,我就不亏。”

古时月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晚饭的时候,铁娃在灶房门口跟大家说起这件事。王媪听了,抹了抹眼睛。“沐娘子这个人,心善。”老铁说:“心善,本事也大。”铁娃说:“石哥娶了个好媳妇。”老铁笑了。

夜里,沐朝歌在诊室里整理药材。姜蓼在旁边帮忙,忍不住问了一句。“先生,你为什么不收那个老农的钱?他给的虽然少,但也是心意。”

沐朝歌把手里的甘草放进陶罐,拍了拍手上的灰。“姜蓼,你记住,学医的人,不能把钱看得太重。病人有钱,你收。病人没钱,你也得治。治好了,他活着,这就是你赚的。”

姜蓼低头想了想。“先生,我记住了。”

沐朝歌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讲堂的灯还亮着,学员们在自习。传习所办了快一年了,培养出了三十多个能独立看病的学徒。他们有的留在庄上,有的回了各村寨,有的去了更远的地方。沐朝歌不知道他们将来会救多少人,但她知道,他们一定会救人。因为她教的,不只是医术,还有医德。不骗人,不害人,不拿人命开玩笑。病人有钱没钱,都要治。

古时月走进来,站在她旁边。“朝歌,你今天做得对。”

沐朝歌没有回头。“什么做得对?”

“不收那个老农的钱。”

沐朝歌转过身,看着他。“换了是你,你也会这么做。”

古时月没有否认。

两人在诊室里站了一会儿,谁也没有再说话。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那些陶罐上,照在那些竹简上,照在沐朝歌洗得发白的围裙上。安静,但踏实。

沐朝歌吹熄了灯,走出诊室。古时月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走在月光下的院子里。灶房的灯已经灭了,王媪回去了。练兵场上空无一人,长矛靠在墙上。讲堂的灯还亮着,郑文还在整理病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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