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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堆肥之法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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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间星火

作者:时月与朝歌 | 分类:历史 | 字数:294.7万字

第180章 堆肥之法

书名:此间星火 作者:时月与朝歌 字数:2.4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2:38:27

代田法推广开之后,古时月又开始琢磨另一件事——肥料。代田法能让庄稼多收,但地越种越瘦怎么办?凉州的地本来就贫瘠,如果不加肥料,连年耕种,产量迟早要掉下来。老铁也跟他说过:“少郎,代田法是好,但地里的力气被庄稼吸走了,得补。”

古时月知道,补地力最好的法子就是堆肥。他在田头选了一块空地,让老铁带着几个佃户垒了一个堆肥垛。麦秆、畜禽粪便、草木灰、人粪尿,一层一层地堆上去。佃户们捂着鼻子,有人干呕了一声。

老铁站在旁边,捂着鼻子,皱着眉头。“少郎,这玩意臭得熏人。真能肥地?”

“能。”古时月蹲下来,用手扒开堆肥垛的表面。“粪里有肥力,麦秆烂了也是肥。堆在一起,沤上几个月,就变成最好的肥料。”他站起来,拍了拍手。“堆肥的关键是湿度和翻堆。太干了,沤不烂。太湿了,会发臭。每隔七天翻一次,让里面的热气散出来。”

老铁不情不愿地接手了堆肥的活。他每天去翻堆,每次翻完都要洗手洗半天。铁娃路过,看见老铁蹲在水渠边使劲搓手,笑着问:“老铁,你又去翻粪了?”老铁白了他一眼。“你懂什么。少郎说这玩意能肥地,种出来的粮你们都要吃。”铁娃笑着走了。

三个月后,堆肥沤熟了。打开堆肥垛的时候,一股腐熟的味道散开,比之前好闻多了,有一股泥土的清香。老铁蹲下来,用手抓起一把,黑褐色的,松软,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氨味。

“少郎,这就是沤好的肥?”

古时月也蹲下来,抓起一把看了看。“好了。颜色黑,没有臭味,捏起来松软。这就是好肥。”

古时月让老铁在庄北划了五亩地做对比试验。两亩半用堆肥做底肥,两亩半不用。同样的种子,同样的代田法,同样的水。播种后,用了堆肥的地,苗出土快,长得壮,叶子绿得发黑。没用堆肥的地,苗黄巴巴的,长势明显差了一截。老铁蹲在地头,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不吭声了。

秋收的时候,对比结果出来了。用了堆肥的两亩半地,收了黍子十石。没用堆肥的,收了七石。亩产高出近四成。老铁站在地头,看着那两堆粮食,蹲下来,抓起一把黍子,放在手心里搓了搓,吹掉壳,露出金黄的米粒。他放进嘴里嚼了嚼,嚼了很久,咽下去。

“少郎,这个堆肥,神了。”老铁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俺种了半辈子地,从来不知道粪还能这么用。”

古时月说:“不是粪神奇,是把粪变成肥的方法神奇。生粪烧苗,熟粪肥地。堆肥就是把生粪变成熟粪。”

老铁听不懂什么是“生粪熟粪”,但他记住了——粪要沤过才能用。

消息传开后,佃户们纷纷来学堆肥。老铁在地头垒了好几个堆肥垛,带着佃户们一层一层地堆。麦秆、畜禽粪便、草木灰、人粪尿。有人问:“老铁,人粪尿也要?”老铁说:“要。少郎说了,人粪尿是最好的肥。”那人咧了咧嘴,但还是照着做了。

老铁逢人就夸。“少郎连粪的事都懂,你说他是不是神仙托生的?”有人应和,有人笑,但没有人不服。因为堆肥的地里,庄稼确实长得比别处好。

周边村寨的人也来取经。孙家坡的孙老汉亲自来了,蹲在地头看老铁堆肥。老铁一边堆一边讲,孙老汉听得认真。李家堡的李有粮也派人来了,站得远远的,捂着鼻子。老铁喊他:“你站那么远能学到啥?过来!”那人磨磨蹭蹭走过来,捏着鼻子听。

成公英把来取经的人登记造册,各村寨都有人来学。古时月不收钱,不收粮,不收任何东西。他对来的人只说了一句话:“回去推广代田法和堆肥法。粮食多了,你们寨子就稳了。”

有人问:“少郎,你不怕我们学会了,就不来投靠你了?”

古时月看着他。“你们学会了,粮食多了,日子好了,我还省心。来不来找我,不重要。”

那人愣了一下,没再说话。

老铁成了堆肥法的教头。他白天在地头教,晚上在讲堂里讲。沐朝歌把讲堂借给他用,老铁站在黑板前,浑身不自在,说话结结巴巴。但讲起堆肥来,他就不结巴了,一套一套的。“一层麦秆,一层粪,一层草木灰,一层土。浇透水,踩实。隔七天翻一次,翻三次就沤熟了。”学员们听得认真,有人在竹简上记。

古时月站在讲堂外面听了一会儿,转身走了。老铁这个人,虽然不识字,但讲起种地的事,比谁都清楚。

一年后,六屯联防大部分耕地都用上了堆肥。代田法加堆肥,粮食产量翻了一倍多。老铁算了算,以前一亩地收一石多,现在能收两石半到三石。他蹲在地头,看着那些绿油油的庄稼,对吴伯说:“吴伯,俺种了一辈子地,从来没有这样的年景。”吴伯在竹简上记账,头也没抬。“年景好,是因为少郎来了。”老铁使劲点头。

古时月在正屋里看陈实送来的粮食汇总。总产量两千五百石,比去年多了一千多石。存粮三千五百石,够吃一年多。他放下竹简,走到窗前。窗外,老铁还在田里忙活,蹲在地头查看庄稼。夕阳照在他身上,把他弯着的腰镀成了金色。

古时月想起老铁说的那句话——“少郎,俺种了半辈子地,从来没有这样的年景。”年景不是老天给的,是人做的。代田法,堆肥法,水车,盐池,每一样都是人做出来的。老天不给,自己造。老天靠不住,靠自己。

他转过身,回到案前,在竹简上写了一行字:中平四年秋,堆肥法推广完毕,六屯联防粮食产量翻倍。写完了,放下笔,吹熄了灯。窗外,月光照在田地上,照在那些堆肥垛上。老铁已经回去了,但明天他还会来,继续翻堆,继续教人。地要年年种,肥要年年堆。

老铁回到住处,铁兰给他端了一盆热水洗脚。他脱了鞋,把脚泡进热水里,舒服得哼了一声。铁兰蹲在旁边,问他:“爹,少郎教的堆肥法,真的那么好吗?”老铁靠在墙上,闭着眼睛。“好。好得不得了。你爹种了半辈子地,从来没想过粪还能这么用。”铁兰笑了。“爹,你现在比先生还像先生。”

老铁睁开眼睛,瞪了女儿一眼。“别瞎说。先生是教人救命的,你爹是教人种地的。不一样。”铁兰点头。“但都是教人活下去的。”老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窗外,月光照在堆肥垛上。那些麦秆、粪便、草木灰,正在慢慢变成肥料。来年春天,它们会被撒到田里,变成庄稼的粮食。庄稼的粮食,会变成人的粮食。人吃饱了,才能活下去。

古时月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他想起上辈子在书上看过的一句话——庄稼一枝花,全靠肥当家。那时候觉得土,现在觉得真。没有肥,就没有粮。没有粮,就没有一切。这个道理,种地的老铁懂,他也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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