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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远方的来信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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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间星火

作者:时月与朝歌 | 分类:历史 | 字数:294.7万字

第171章 远方的来信

书名:此间星火 作者:时月与朝歌 字数:2.5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2:38:27

信是刘辟送来的。

刘辟就是当初张角派来送密信的那个中年人,后来留在古家庄园,一直跟着张牛的第一队干活。这天他从外面回来,手里多了一个包袱。他没有回住处,直接去了正屋。古时月正在看春耕的汇总,刘辟进来,把包袱放在桌上,解开,里面是一卷竹简和一封信。

“少郎,大贤良师的信。”刘辟的声音有些发颤,不是害怕,是激动。“在下上个月回了一趟冀州,大贤良师让在下带回来的。”

古时月拿起竹简,展开。字迹工整,不是张角的手笔——张角手抖写不了字,是代笔。但竹简末尾盖着张角的私印,那个“太平”二字的印,古时月在冀州见过。旁边还有一封短信,字迹潦草,写着:小友亲启。古时月先看了那封短信。

“时月小友:竹简乃代笔,此信乃某口述、使人录之。某病体缠绵,手不能书,然心甚明。四条建议,某已行其三,留后路一条,亦在谋划。今朝廷已授某镇北中郎将之职,领冀北四郡。太平道根基未损,百姓得以耕作。某此生无憾矣。若天假之年,某当亲赴凉州,与小友一醉。张角顿首。”

古时月把短信放下,拿起竹简。竹简上写得更详细——张角退居广宗养病,张梁、张宝各守一郡。太平道的信众不再闹事,大部分回了家种地。冀州北部四郡秩序粗定,百姓能正常种地了。朝廷派来的官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造反,就不管。张角在竹简中称古时月为“忘年之交”和“定策之师”,说他正考虑通过宦官渠道上表朝廷接受“镇北中郎将”之职——实际上已经接受了,竹简送到的时候,他已经上任了。

古时月看完竹简,沉默了很长时间。他把竹简和短信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春耕已经结束了,田里的黍苗绿油油的,老铁带着人在锄草。练兵场上,民兵们在操练,号令声一声接一声。一切都如常,但他的心里不平静。

张角没死。冀州没变成焦土。历史被改变了。

他转过身,对刘辟说了一句:“辛苦了。去歇着吧。”刘辟拱手退了出去。

古时月拿着竹简去了诊室。沐朝歌正在给一个孩子看病,看见他进来,没有抬头。等病人走了,她才擦了擦手,看着他。古时月把竹简递给她。沐朝歌接过去,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她的眉头先是皱了一下,然后舒展开,最后把竹简放在桌上。

“张角没死?”

“没死。”

“冀州也没变成焦土?”

“没有。他听了我的建议,保住了命,也保住了冀州的一部分。”

沐朝歌沉默了一会儿。她看着竹简上那些字,张角称古时月为“忘年之交”和“定策之师”。这些称呼不是客套,是真心。一个年近半百的起义领袖,对一个十七岁的少年说这些话,分量不轻。

“你当初去冀州,值了。”沐朝歌说。

古时月在她对面坐下。“值不值,现在说了不算。张角还能撑多久,要看朝廷怎么对他。他现在是镇北中郎将,名义上是朝廷的官,实际上还是太平道的首领。朝廷不会一直容忍他。等腾出手来,迟早会动他。”

沐朝歌看着他。“那你觉得他能撑多久?”

古时月想了想。“不知道。但至少现在,冀州的百姓能过几天安生日子。不用打仗,不用逃难,能种地,能吃饱。这就够了。”

沐朝歌没有接话。她知道古时月说的是实话。在这个乱世里,能让百姓过几天安生日子,就已经是很大的功德了。

古时月站起来,走到窗前。“朝歌,你说,张角这个人,是英雄还是枭雄?”

沐朝歌想了想。“都不是。他是一个想让百姓吃饱饭的人。法子不对,但心是对的。”

古时月转过身,看着她。“那跟我一样。”

沐朝歌没有说话。

当天晚上,古时月在正屋里给张角写回信。他写得很慢,每一句都想很久。没有客套话,没有吹捧,只有实实在在的话。

“大贤良师台鉴:来信收悉。恭贺先生保住性命,保住冀州。四条建议,先生用了三条,留后路一条亦在谋划。某在凉州,亦步亦趋,自守而已。凉州叛军势大,韩遂、马腾合兵,某处境艰难。然庄子尚能自守,百姓尚能耕作。先生若能在冀州稳住局面,遥为声援,已是万幸。他日若天下有变,冀州与凉州当可互为援手。某有一言,望先生采纳——继续厚待世家,争取士人支持。太平道以符水聚人,士人不附。若无士人相助,难以长久。另,控制军队规模,避免引起朝廷猜忌。先生已为镇北中郎将,当以守土安民为要,不宜再扩军。凉州与冀州相隔千里,某不能亲赴冀州面见先生,惟以笔墨代酒,遥祝先生康健。古时月顿首。”

写完了,他吹了吹墨迹,把竹简卷起来,用麻绳扎好,交给刘辟。“送到冀州,亲手交给张角。”刘辟接过竹简,揣进怀里,连夜出发了。

第二天,古时月把张角来信的事告诉了贾诩。贾诩听完,沉默了片刻,说了一句话。“少郎,张角能在冀州站稳脚跟,对我们是好事。朝廷的兵力会被牵制在冀州,顾不上凉州。韩遂、马腾虽然在凉州势大,但朝廷只要还在,他们就不敢公然称王。这就是机会。”

古时月点头。“贾先生说得对。”

贾诩又说:“但张角这个人,靠不住。他现在是走投无路才听少郎的,将来他站稳了,未必还会听。”

古时月看着他。“我知道。但至少现在,他是盟友。”

贾诩没有再说什么。

傍晚,古时月站在哨楼上,看着远处的官道。刘辟骑着马已经走远了,看不见了。他手里还握着张角的那封短信,上面写着——“某病体缠绵,手不能书,然心甚明。”张角的身体越来越差了。他还能撑多久?一年?两年?古时月不知道。但他知道,张角每多活一天,冀州的百姓就能多过一天安生日子。

铁娃走上来,站在他旁边。“石哥,你手里拿的什么?”

古时月把短信折起来,收进怀里。“一封信。”

“谁写的?”

“一个朋友。”

铁娃没有再问。

远处,周家岭的烽火台上亮起了灯火。天快黑了,灶房的烟囱冒着烟,王媪在煮粥。沐朝歌从诊室出来,抬头看了一眼哨楼上的古时月,没有喊他,转身去了讲堂。今晚她要给学员们讲《凉州百草》里新增的几味药。

古时月下了哨楼,走进正屋,点上油灯。他把张角的那封短信从怀里取出来,展开,又看了一遍。看完,他把竹简卷起来,塞进柜子里。柜子里已经存了不少东西——六屯联防的地图、凉州方略、训练手册、春耕数据。现在又多了一封张角的信。

张角没死,冀州没变成焦土。这是他来这个时代后,第一次真正改变了历史。不是微小的改变,是能影响千千万万人命运的改变。他心里有了一点安慰,但更多的是沉重。因为改变历史的人,要承担改变历史的后果。他承担得起吗?他不知道。但他已经在做了,就不能回头。

远处,讲堂的灯还亮着。沐朝歌的声音隐隐约约地传过来,她在讲甘草的性味功效。甘草,味甘,性平。补脾益气,清热解毒。调和诸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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