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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老古倒下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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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间星火

作者:时月与朝歌 | 分类:历史 | 字数:294.7万字

第226章 老古倒下

书名:此间星火 作者:时月与朝歌 字数:2.5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2:38:27

老古是在巡视联防边界时染的风寒。那天他非要自己去看看周家岭西侧的浅丘地带,说:“庞德在那里设了伏击点,我去瞧瞧。”吴伯劝他不要去,天冷,风大,腿脚又不好。老古不听,拄着拐杖,骑上马,带着两个民兵就去了。回来的时候,脸冻得发紫,咳嗽不止。

他不让任何人告诉古时月。“别跟他说,他忙着呢。这点小病,扛扛就过去了。”吴伯拗不过他,只能每天偷偷给他熬姜汤。老古喝了姜汤,出了一身汗,觉得好了些。第二天又去巡墙,第三天又去查粮仓。他闲不住,一辈子都闲不住。

第四天,吴伯去给他送饭的时候,发现老古躺在床上,被子盖得严严实实,脸色蜡黄,嘴唇发白,咳嗽声像拉风箱一样呼哧呼哧的。吴伯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烫得像火炭。

“老郎!你烧成这样,怎么不说?”

老古睁开眼睛,瞪了吴伯一眼。“说了又怎样?少郎能替我生病?”

吴伯顾不上顶嘴,跑去找沐朝歌。

沐朝歌来得很快。她带着姜蓼,提着药箱,进门的时候老古还在咳嗽。她蹲下来,给老古把了脉,又摸了摸额头,翻开眼皮看了看。老古想把手缩回去,沐朝歌按住,没让他动。

“爹,你烧了几天了?”

老古不回答。吴伯在旁边说:“至少三天。前两天就咳嗽,没当回事。”

沐朝歌的脸色沉了下来。她从药箱里取出银针,在老古的额头、手腕、胸口扎了几针。老古咬着牙,一声没吭。沐朝歌又让姜蓼去熬退热汤,自己守在床边,每隔一会儿摸一次老古的额头。

古时月接到消息赶来的时候,老古已经扎完针了。他推门进去,看见父亲躺在床上,脸色蜡黄,嘴唇干裂,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他走到床边,蹲下来,握着老古的手。老古的手很烫,像一块烧过的铁。

“爹。”

老古睁开眼睛,看着儿子。他的眼神有些涣散,但认出了古时月。

“你来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古时月点了点头。“我来了。”

老古没有再说话,闭上眼睛,又睡了过去。

沐朝歌把古时月拉到一边,低声说:“爹这次不只是风寒。他早年征战落下的旧伤旧病都翻出来了。肺有旧伤,膝盖有箭伤,腰有刀伤。这些伤当年没好好治,现在全成了病根。脏腑皆有损耗,不是一天两天能好的。”

古时月沉默了片刻。“能治好吗?”

沐朝歌没有直接回答。“先把烧退了。退烧以后,慢慢调理。但底子亏了,补不回来。只能养,尽量延缓。”

古时月看着床上昏睡的父亲,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老古这一辈子,打羌人,守边关,伤了腿,退下来种地。他把一辈子都搭进去了,到头来躺在病床上,连咳嗽都怕人听见。

夜里,沐朝歌守在老古床边,古时月坐在旁边。老古的烧退了一些,但还是烫。沐朝歌每隔一个时辰给他喂一次药,用温水擦身子降温。古时月要帮忙,沐朝歌不让。“你去歇着,明天还有事。”古时月没有走,坐在那里,看着父亲的苍老的脸。

铁娃来送热水,看见古时月守在老古床边,没有说话,把水放在桌上,轻手轻脚地出去了。

半夜,老古醒了。他睁开眼,看见古时月坐在床边,嘴唇动了动。“铁娃……把你石哥叫进来……”

古时月愣了一下。老古说的“石哥”就是他自己。老古糊涂了,把他当成了别人。他握紧父亲的手,轻声说:“爹,我在这儿。”

老古的眼神慢慢聚焦,认出了儿子。“你在这儿?铁娃呢?”

“铁娃在外面。我叫他进来?”

老古点头。古时月走到门口,把铁娃叫了进来。铁娃走到床边,蹲下来。“老郎,俺在。”

老古看着铁娃,又看了看古时月。他伸出手,先是摸了摸铁娃的头,又握住古时月的手。他的手在发抖,但握得很紧。

“你俩……都在……就好……”

古时月的眼眶红了。铁娃低着头,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第二天早上,老古的烧退了。沐朝歌把了脉,对古时月说:“烧退了,但身体很虚。要静养,不能操劳,不能吹风,不能生气。”古时月点头。

老古清醒过来后,第一件事是把古时月叫到床边。“庄上的事,你不用管我。马腾还在北边,流民还在增加,粮食还够不够?”

古时月说:“够。你不用担心。”

老古看着他。“你不用骗我。我虽然躺在病床上,但不聋不瞎。粮食吃紧,我知道。马腾不退,我知道。流民还在来,我也知道。”

古时月沉默了片刻。

老古咳嗽了几声,喘了口气。“你做得对。不能赶人走。人来了,就是你的。不能让他们饿死,也不能让他们冻死。你得护着他们。”

古时月点头。“我知道。”

老古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又睁开。“铁娃呢?叫他来。”

铁娃进来了。老古看着他,说了一句。“你跟着少郎,好好干。别给他丢人。”铁娃使劲点头。

从老古屋里出来,铁娃的眼眶红红的。古时月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

消息传开后,庄上的人纷纷来看老古。李有粮来了,孙老汉来了,周头人来了,各队的队长都来了。老古躺在病床上,没力气说话,只是点了点头。铁娃守在门口,不让太多人进去,怕打扰老古休息。

吴伯守在老古床边,寸步不离。他跟了老古三十年,从边军到庄园,从壮年到暮年。他给老古喂药、擦身子、换衣服,没有一句怨言。

老古看着他,说了一句。“你老了。”

吴伯说:“你也老了。”

老古笑了。

古时月每天去老古屋里坐一会儿,不说话,就坐着。老古有时候睡着了,他就坐在旁边看账册。老古醒着的时候,他就陪着说话,说庄上的事,说马腾的事,说流民的事。老古听着,不插嘴,偶尔点头。

沐朝歌每天来给老古把脉、扎针、换药。老古起初不习惯被儿媳妇伺候,说:“你不用来,让你徒弟来就行。”沐朝歌没理他,该扎针扎针,该喂药喂药。老古后来不吭声了。

铁娃每次来送饭,都要在老古床边站一会儿。老古看着他,说一句:“好好练,别偷懒。”铁娃点头。

老古倒下的消息,不知怎么传到了马腾的大营。庞柔对马腾说:“将军,古时月的老子病重,庄上人心不稳,是进攻的好时机。”马腾摇头。“再等等。他老子病重,他更不会分心。现在打,他反而会拼命。”

古时月站在哨楼上,看着北边的天际。马腾的大营还在那里,灯火通明。铁娃走上来,站在他旁边。

“石哥,老郎的病……”

“会好的。”古时月说。“他要看着我守住这个庄子。”

铁点了点头。

古时月转过身,下了哨楼。灶房里飘出炊烟,王媪在煮粥。讲堂的灯还亮着,沐朝歌在给学员们上课。他走进正屋,点上油灯,在竹简上记了一笔:初平元年冬,父病重。染风寒,引发旧伤旧疾。沐氏施针退热,静养中。父言:“人来了,就是你的。得护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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