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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塬上之战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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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间星火

作者:时月与朝歌 | 分类:历史 | 字数:294.7万字

第209章 塬上之战

书名:此间星火 作者:时月与朝歌 字数:2.9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2:38:27

阎行退了三十里,但没有走。他在东边的塬上重新扎营,每天派骑兵到庄园周边骚扰。今天烧一个粮垛,明天抢几头牛羊。他不攻墙,也不退兵,就这么耗着。

古时月在哨楼上看着远处的尘烟,心里清楚阎行在打什么算盘——耗粮食。五百骑兵,人吃马嚼,每天消耗的粮草不是小数目。他耗得起,阎行耗不起。韩遂不会让他的精锐骑兵在陇西白白浪费粮草。

果然,第五天,阎行动了。

不是撤退,是全军压上。五百骑兵倾巢而出,沿着官道向庄园正面推进。马蹄声如雷鸣,尘土遮天蔽日。阎行骑在黑马上,身披铁甲,手持长槊,走在最前面。他的副将跟在旁边,手里举着一面大旗,旗上绣着一个“阎”字。

古时月在墙头上看见那片黑压压的骑兵,心跳加快了,但手没有抖。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对铁娃说:“传令。按第三套方案。”

第三套方案——不在墙头死守,而是主动出击,在塬上迎敌。阎行是骑兵,墙头防守虽然安全,但骑兵机动性强,他打不进来可以绕到别处。要想彻底击溃他,必须在野战中打败他。

铁娃愣了一下。“石哥,出墙?”

“出墙。让张绣的骑兵队在北部塬上截击,庞德的步兵从侧翼包抄。石叔带预备队守墙,以防万一。”

铁娃跑下墙头去传令。

庄门打开,张绣带着一百骑兵冲了出去,马蹄声震得地面发抖。他没有直冲阎行的正面,而是沿着北边的山脚绕了一个大圈,插向阎行大军的侧翼。庞德带着第三队的步兵从侧门出击,排成三三制方阵,向塬上推进。长矛在前,弓箭手在后,刀盾手在两翼。

阎行看见古家庄园的兵马出城,不惊反喜。他要的就是野战。骑兵对步兵,他有绝对优势。

“列阵!”阎行举起长槊。

五百骑兵迅速变换队形,呈锥形阵,阎行在最前面充当锥尖。这是西凉骑兵最擅长的冲锋阵型——锥形突破,一旦冲开缺口,后续骑兵蜂拥而入,将敌军分割包围。

张绣的一百骑兵在北部塬上列队,没有冲过来。他在等。等阎行进入伏击圈。

阎行的锥形阵开始移动,速度越来越快。马蹄声如雷鸣,大地在颤抖。庞德的步兵方阵在塬上稳稳地站着,长矛手蹲下,矛尖斜指前方,弓箭手在后排张弓搭箭。

三百步,两百步,一百步。

“放箭!”庞德喊道。

几十支箭矢飞向阎行的骑兵。骑兵有铁甲,箭矢造成的伤害有限,但还是有几个骑兵中箭落马。阎行没有减速,继续往前冲。

五十步。

“长矛手——起!”庞德喊道。

蹲着的长矛手齐刷刷站起来,长矛向前平举,矛尖直指冲过来的骑兵。三三制的方阵,每三人一组,长矛交错,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刺墙。

阎行的骑兵冲到面前,看见那一片密密麻麻的矛尖,本能地勒马。前排的骑兵勒住了,后排的来不及,撞了上来,阵型顿时大乱。阎行本人骑术精湛,在最后一刻勒住马,长槊横扫,拨开了几根刺向他的长矛。

“侧翼!侧翼!”副将喊道。

张绣的一百骑兵从北部塬上冲了下来,直插阎行大军的侧肋。阎行腹背受敌,前有步兵长矛阵,侧有骑兵冲击,阵型彻底乱了。

阎行咬了咬牙,举起长槊。“跟我冲!”他拨马转向北边,迎着张绣的骑兵冲了过去。两军主帅对决,阎行对张绣。

阎行的长槊刺向张绣的面门,张绣侧身躲过,银枪横扫,砸在阎行的铁甲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阎行稳住身形,长槊回扫,张绣低头躲过,银枪反刺阎行的小腹。两人你来我往,交手十余合,不分胜负。

庞德见张绣缠住了阎行,立即下令步兵方阵变阵。三三制的小组散开,从两翼包抄,切断阎行大军的退路。

“截断他们!不要放走一个!”庞德喊道。

步兵们三人一组,呈三角形队形,从两翼插入阎行骑兵的缝隙中。长矛手专捅马腿,刀盾手砍杀落马的骑兵。阎行的骑兵被分割成几块,首尾不能相顾。

阎行发现情况不妙,想撤,却发现退路已经被庞德的步兵截断了。他的骑兵被围在塬上,四面受敌。他的长槊还在挥舞,又挑翻了两个步兵,但身边的兵越来越少。

张绣的银枪再一次刺来,阎行举槊格挡,枪槊相击,火星四溅。张绣枪法如蛇,一枪接一枪,不给阎行喘息的机会。阎行挡了十几枪,手臂开始发麻。

庞德从侧翼杀到,长刀直劈阎行的马腿。战马惨嘶一声,前腿跪倒,阎行从马背上摔了下来。他的铁甲太重,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几个步兵冲上去,用长矛抵住他的喉咙。

“别动!”一个兵喊道。

阎行趴在地上,咬着牙,没有说话。

张绣翻身下马,走到阎行面前,蹲下来。“阎将军,你输了。”

阎行抬起头,看着张绣。他的嘴角有血,眼神里有不甘,但没有恐惧。“你们使诈。”

张绣摇头。“不是使诈,是你轻敌。你以为我们是泥腿子,没想到我们有阵法,有配合。”

阎行不说话了。

庞德走过来,收了刀。“张绣,把人带回去。少郎要活的。”

张绣把阎行从地上拽起来,让人绑了。阎行的五百骑兵,死伤近百人,被俘六十余人,剩下的四散奔逃。塬上到处都是丢弃的武器和马匹,血染红了黄土。

古时月在墙头上看见塬上的战况,放下了弓。铁娃站在他旁边,长出了一口气。

“石哥,赢了。”

古时月没有说话。他看着塬上那些还在清理战场的兵,心里说不上高兴,也谈不上悲伤。赢了,但死了人。他问铁娃:“伤亡呢?”

铁娃跑下去统计,过了一会儿回来,脸色沉了下来。“阵亡十一人,重伤二十三人,轻伤四十余人。骑兵队损失最大,张绣的兵死了六个,伤了十几个。”

古时月沉默了片刻。“把重伤的送到沐娘子那里。阵亡的,登记名字。”

铁娃点头。

阎行被押进庄园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他被五花大绑,两个民兵押着他走过吊桥,穿过院子,推进正屋。古时月坐在案后,贾诩站在旁边。

阎行站在屋子中间,昂着头,不肯跪。铁娃踢了他一脚后腿弯,他踉跄了一下,又站直了。铁娃又要踢,古时月摆了摆手。

“阎将军,坐。”

阎行看着他。“要杀就杀,别来这套。”

古时月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亲自解开了他身上的绳子。阎行愣了一下。

“你受了伤,先治伤。伤好了,再说别的。”古时月转头对铁娃说:“带他去沐娘子那里。伤治好了,安排在客舍。”

阎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没有说出来。他跟着铁娃走了。贾诩走到古时月身边。“少郎,你不杀他?”

“杀他容易,但杀了他,韩遂还会派别人来。不如留着他,也许以后有用。”

贾诩点头。“少郎看得远。”

沐朝歌在诊室里给阎行处理伤口。他的左臂被张绣的银枪划了一道口子,皮肉翻开着,血已经凝了。沐朝歌用烈酒清洗,他疼得直咧嘴,但没有喊出来。

“忍一下。”沐朝歌说。

阎行咬着牙,看着沐朝歌熟练地清创、缝合、上药、包扎。他没见过这样的医者——不念咒,不画符,就是用酒洗、用针缝、用药敷。

“你是……”他问。

“医生。”沐朝歌头也没抬。

阎行没有再问。

夜里,古时月站在哨楼上。远处,阎行的营寨已经空了,骑兵们逃的逃、散的散,只剩下几堆还在冒烟的篝火。铁娃走上来,站在他旁边。

“石哥,你说韩遂会不会再派人来?”

古时月看着远处的黑暗。“会。但不会马上来。阎行是他手下最能打的,阎行败了,他要重新掂量。短时间内,他不会来。”

铁娃点了点头。

古时月转过身,下了哨楼。他走进正屋,点上油灯,在竹简上记了一笔:初平元年,阎行率五百骑来犯。塬上之战,张绣截击,庞德包抄,三三制方阵破骑兵。阎行被擒。阵亡十一人,伤六十余。古家庄园,大胜。写完了,放下笔,吹熄了灯。

窗外,月光照在练兵场上。明天还有明天的事。伤兵要治,阵亡的要安葬,缴获的马匹要收编。阎行被擒了,但韩遂还在。

古时月躺在床上,闭上眼睛。他想起阎行在正屋里昂着头不肯跪的样子,那是一个武将的骨气。这样的人,杀了可惜。也许有一天,他会像张绣一样,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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