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卓的使者不仅来了古家庄园,也去了凉州各处。韩遂和马腾都接到了朝廷的封号——韩遂为镇西将军,马腾为征西将军。消息传到陇西,成公英对古时月说:“少郎,董卓这是想稳住后方。他知道关东诸侯要打他,怕凉州起火,先用官位把韩遂和马腾安抚住。”
古时月站在地图前,看着金城和郿邑的位置。“韩遂和马腾接了吗?”
成公英点头。“接了。但既不拒绝也不出兵。韩遂坐守金城观望,马腾退屯郿邑休整。两人都在等,等关东的仗打出结果。”
贾诩从旁边走过来。“韩遂老谋深算,他知道董卓给的官位是虚的,但白捡的便宜不要白不要。马腾呢,刚在凉州站稳脚跟,不想跟董卓翻脸,也不想得罪关东诸侯。两人都在等。”
古时月转过身。“成先生,你觉得凉州接下来会怎样?”
成公英想了想。“凉州地面暂且不会有事。韩遂和马腾都不想当出头鸟,董卓也顾不上我们。但——”他顿了顿,“董卓若在关东吃了败仗,凉州就是他的退路。到那时候,他绝不会允许凉州有他不听话的势力。”
古时月点头。“到那时候,凉州就是他绝不能丢的地盘。”
贾诩和成公英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韩遂在金城的举动,斥候打探得清清楚楚。刘大亲自跑了一趟金城,回来禀报:“少郎,韩遂在金城按兵不动,既不整军备战,也不向董卓纳粮。他的部下有人建议趁机向东扩张,他拒绝了。他说,等关东打完了再说。”
古时月问:“马腾呢?”
刘大说:“马腾退到郿邑,借口休整,实际上也在观望。他的儿子马超年轻气盛,几次请战,都被他压住了。”
古时月点了点头。马超,历史上那个勇猛无敌的锦马超,现在还是个十几岁的少年。但再过几年,他就会成为凉州最锋利的刀。
成公英在旁边插了一句。“少郎,韩遂和马腾都在等,我们也在等。但等的结果不一样。韩遂等的是趁火打劫的机会,马腾等的是明哲保身的结果。我们等的是他们两败俱伤。”
古时月看了成公英一眼。“成先生,你觉得他们会两败俱伤吗?”
成公英摇头。“不一定。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董卓不会放过凉州。他给韩遂和马腾官位,只是权宜之计。等他在关东站稳了,或者被打败了,他都会回头收拾凉州。到时候,韩遂和马腾要么臣服,要么被灭。”
古时月站起来,走到窗前。“那就等。等董卓和关东诸侯打出结果。不管谁赢,我们都要做好准备。”
接下来的日子,古时月一边关注关东的局势,一边加紧备战。斥候派出去一拨又一拨,消息从洛阳、从关中、从凉州各郡源源不断地送回来。贾诩每天分析情报,把有用的挑出来,报给古时月。
“少郎,关东诸侯在酸枣会盟,推袁绍为盟主。曹操、袁术、公孙瓒等都起兵了,声势浩大。董卓在洛阳坐不住了,他打算迁都长安,避开关东联军的锋芒。”
古时月听着,心里清楚历史的走向。董卓迁都长安,火烧洛阳,关东联军内讧,最终不了了之。董卓虽然暂时保住了命,但他的暴政引起了天下人的愤怒。吕布会杀他,王允会掌权,然后李傕、郭汜又会反攻长安。乱,会更乱。
“董卓若迁都长安,凉州就是他的大后方。”古时月说。“到时候,他一定会加强对凉州的控制。韩遂和马腾要么听话,要么被灭。我们夹在中间,更难了。”
贾诩点头。“少郎说得对。所以我们要趁董卓还没迁都,还没顾上凉州,把庄子做得更强。”
秋去冬来,中平六年走到了尽头。关东联军与董卓在洛阳对峙,战火未熄。凉州暂时平静,但谁都知道,这平静持续不了多久。
韩遂坐守金城,每天在府中饮酒,对部下说:“等吧。等关东打出结果。谁赢了,我投谁。”他的部下有人不满,说:“将军,我们有兵有粮,为什么不自己干?”韩遂摇头。“自己干?你打得过董卓?打得过关东联军?先活着,再想别的。”
马腾在郿邑也没有闲着。他整军备战,操练兵马,但不出兵。他对儿子马超说:“现在不是时候。等董卓和关东联军两败俱伤,我们再动。”马超年轻气盛,说:“父亲,我们为什么不趁现在去打董卓?关东联军声势浩大,我们加入他们,说不定能成大事。”马腾摇头。“关东联军各怀鬼胎,成不了事。我们不要掺和。”
古时月把这些消息一一记在心里。他对贾诩说:“贾先生,韩遂和马腾都在等。但他们等的东西不一样。韩遂等的是投靠谁,马腾等的是谁先倒下。我们等的是自己变强。”
贾诩笑了。“少郎,你说得对。靠别人,不如靠自己。”
冬天,第一场雪落下的时候,古时月站在哨楼上,看着远处的周家岭。铁娃走上来,站在他旁边。“石哥,你说关东联军能打赢董卓吗?”
古时月摇头。“打不赢。他们会内讧,然后各回各家。董卓会迁都长安,继续作威作福。但关东诸侯也不会闲着,他们会抢地盘,互相吞并。天下会更乱。”
铁娃沉默了一会儿。“那我们怎么办?”
“守。守住庄子,守住人。等他们打得差不多了,我们再动。”
铁娃点了点头。
远处,讲堂的灯还亮着。沐朝歌在给学员们上课。古时月转过身,下了哨楼。他走进正屋,点上油灯,在竹简上记了一笔:中平六年冬,韩遂坐守金城,马腾退屯郿邑,皆观望。董卓将迁都长安。凉州暂时平静,然风暴将至。古家庄园,厉兵秣马,以待其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