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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隔离区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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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间星火

作者:时月与朝歌 | 分类:历史 | 字数:294.7万字

第317章 隔离区

书名:此间星火 作者:时月与朝歌 字数:2.5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2:38:27

溃兵还在源源不断地从东边涌过来。拦截在联防区外面的已经有好几股,但更多的溃兵绕过了骑兵的防线,沿着山道和沟壑钻进了联防区的边缘。他们不是来打仗的,是来逃命的。丢了武器,丢了甲胄,丢了魂魄。有人发烧,有人呕吐,有人伤口化脓,散发着腐臭的气味。他们跌跌撞撞地走到村口,跪在地上,举着双手,求一口水、一口粮。

铁娃骑马跑回庄园,在正屋门口翻身下马,气喘吁吁地对古时月说:“石哥,溃兵越来越多了。有的村子外面已经围了几十个人,赶不走。他们不抢,只是跪着。有的在发烧,有的在吐,有的伤口烂得能看到骨头。”古时月沉默了片刻,站起来,走到窗前。“请沐娘子来。”

沐朝歌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一卷药材清单。她在古时月对面坐下,听铁娃把情况说了一遍。听完,她没有犹豫,直接开口。“在安民营外面增开临时收容点。收容所有溃兵和流民,但不能让他们直接进营。要先隔离。”

成公英坐在旁边,眉头皱了一下。“沐娘子,隔离?现在溃兵几千人,安民营本来就不够住,再隔离,住得下吗?”

沐朝歌看着他。“不住也得住。溃兵身上有伤,有疫病。不隔离,他们进了安民营,会把病传给里面的人。安民营里住着几千百姓,老人、孩子、妇人。传上了,会死很多人。”

成公英还想说什么,张了张嘴,没有说出来。沐朝歌站起来,走到舆图前,指着安民营外面的那片空地。“在这里划出一片区域,设隔离区。入口处划隔离线,所有流民和溃兵中发热、呕吐或伤口明显化脓者,必须先入隔离区。由卫生员逐一检查,登记,标记。两日后无异常症状,才可入营。”

成公英看着那片空地,算了算面积。“能住多少人?”

沐朝歌想了想。“搭临时窝棚,一间住五六人,能住两三百。不够再扩。隔离区不能挤,挤了更容易传病。”

古时月站起来,拍了板。“按沐娘子说的办。成先生,你派人搭窝棚。铁娃,你带民兵在隔离区周围设岗,不许隔离区的人随便出来。沐娘子,卫生员你安排。”

三人同时应了。

隔离区是在半天之内搭起来的。成公英从安民营抽调了劳力,用木桩和麻绳圈出一片区域,在区域内搭了几十间临时窝棚。窝棚很简陋,木架子,草帘子,能挡风,不能挡寒。但比露宿强。入口处设了一道栅栏,栅栏旁边摆了一张桌案,桌案上放着竹简和毛笔。卫生员坐在桌案后面,负责检查、登记、发号牌。

沐朝歌在隔离区入口处划了一道线,用石灰撒的,白白的,很醒目。她对卫生员说:“发热的、呕吐的、伤口化脓的,都进隔离区。先检查,登记,发号牌。号牌上写编号和入区日期。两日后,无异常症状的,换号牌,转安民营。有异常症状的,继续隔离。”

姜蓼带着几个卫生员守在入口处。溃兵和流民排着队,一个接一个地走过来。有人发烧,额头烫得像火炭,姜蓼摸了一下,在竹简上记下名字和体温,发了一块写着“隔”字的木牌,让人领进隔离区。有人呕吐,蹲在路边吐了一地,卫生员递过去一碗水,让他漱口,然后发牌,送进隔离区。有人伤口化脓,腐臭难闻,姜蓼用竹镊子揭开伤口上的痂皮,看了一眼,皱了皱眉,在竹简上记下“右臂化脓,深度未知”,发了牌,送进隔离区。

成公英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切。他的眉头还是皱着的,但没有说话。他担心的是粮食和药品。隔离区多住一个人,就多消耗一份粮,多消耗一份药。安民营的存粮本来就不宽裕,现在又多了几百张嘴。但他没有说话,因为他知道沐朝歌是对的。不隔离,疫病传开,死的人更多。

第一批进入隔离区的溃兵中,有一个马腾的散兵,二十来岁,瘦得皮包骨,脸上没有血色。他蹲在窝棚里,不停地吐,吐出来的东西黄绿色的,带着腥臭。卫生员给他灌了一碗退热汤,他喝下去,又吐了出来。姜蓼来看过一次,把了脉,翻开眼皮看了看,对沐朝歌说:“先生,这个人怕是疫毒。”沐朝歌蹲下来,用手指按压他的腹部,硬邦邦的。她站起来,对姜蓼说:“单独隔开。不要让其他人靠近。退热汤继续灌,灌不下去就用竹筒灌。两日后不退烧,再换方子。”

成公英正好路过,听见了这段话。他看着那个蜷缩在窝棚角落里的年轻士兵,看着他蜡黄的脸、凹陷的眼睛、干裂的嘴唇。他的眉头松开了。他转过身,去了粮仓,安排人给隔离区多拨了一份口粮。

第二天,第二批溃兵到了。人数更多,两百多人,其中发热的占了将近三成。姜蓼忙不过来,沐朝歌亲自上阵。她坐在入口处的桌案后面,一个一个地检查。摸额头,看舌苔,问症状。发热的,发牌,送隔离区。呕吐的,发牌,送隔离区。伤口化脓的,发牌,送隔离区。没有异常症状的,发牌,转安民营。

有一个溃兵,四十来岁,脸上有刀疤,走路一瘸一拐。他没有发热,没有呕吐,没有伤口化脓,但他的眼神不对。沐朝歌看了他一眼,问了一句。“你哪里不舒服?”溃兵摇了摇头。“没有不舒服。”沐朝歌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几息,让他进去了。姜蓼在旁边问:“先生,那个人有问题吗?”沐朝歌说。“没有。但他的眼睛里有恐惧。不是因为病,是因为仗。”

成公英又来了。他站在入口处,看着那些进进出出的溃兵和流民,看了很久。姜蓼递给他一碗水,他接过去,喝了一口,放下。

“沐娘子,你这里,比前线还忙。”

沐朝歌没有抬头。“前线挡的是刀,我这里挡的是病。刀挡不住,伤兵会来。病挡不住,死人会比战场上还多。”

成公英没有再说话。他回到西跨院,把隔离区的物资调配又核了一遍。粮食够,药品够,被褥不够,让王媪赶制了一批草席。

夜里,沐朝歌在诊室里整理隔离区的登记册。第一天进了多少人,第二天进了多少人,发热的多少,呕吐的多少,伤口化脓的多少,转安民营的多少。她一笔一笔地写,写完了,合上竹简。姜蓼端了一碗药汤进来,放在桌上。

“先生,你今天一天没吃东西。”

沐朝歌端起药汤喝了一口。“不饿。隔离区那边,今晚谁值班?”

“铁兰。她说她盯着,让您早点歇。”

沐朝歌放下碗,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隔离区的方向,灯火通明。卫生员们在窝棚之间来回走动,有人在换药,有人在喂药,有人在整理记录。她看了很久,转过身。

“姜蓼,你去歇着。明天还要忙。”

姜蓼应了,转身出去了。

沐朝歌一个人坐在诊室里,面前摊着那卷登记册。她想起成公英最初疑虑的眼神,也想起他后来不再说话的样子。他不是不懂隔离的必要,是怕粮食不够、怕药品不够、怕百姓撑不住。但她知道,不隔离,百姓更撑不住。

她合上登记册,吹熄了灯。窗外,隔离区的灯火还在亮着。她站了一会儿,转身回了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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