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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溃兵入凉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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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间星火

作者:时月与朝歌 | 分类:历史 | 字数:294.7万字

第316章 溃兵入凉

书名:此间星火 作者:时月与朝歌 字数:2.5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2:38:27

第一批溃兵越过联防区东界的时候,天还没亮。獂道烽火台上的值守最先看见他们——官道上密密麻麻的火把,像一条蜿蜒的火龙,从东边涌过来。值守的人敲响了铜锣,哐哐哐的声音在夜空中传出去很远。平襄的烽火台看见了,也敲响了锣。成纪的烽火台也看见了,也敲响了锣。三面锣声此起彼伏,把整个联防区从睡梦中叫醒。

赵亭长从炕上爬起来,披上衣服,跑到村口。他听见锣声,看见东边的天际被火把映得发红,心里咯噔了一下。溃兵来了。他转身对身边的青壮喊:“关寨门!把所有粮食藏到地窖里!妇孺老幼都到后院去,有墙的那间!”青壮们跑着去传令,村里的狗跟着跑,狂吠不止。

平襄的王功曹没有睡。他早就穿好了官袍,坐在县衙里等着。锣声响起的时候,他站起来,整了整衣冠,走出县衙。城门口的百姓已经乱了,有人背着包袱往外跑,有人牵着牛往城里挤。王功曹站在城门口,喊了几嗓子,声音被嘈杂淹没了。他让人敲锣,锣声一响,人群安静了些。

“不要慌!古家少郎的人已经来了!骑兵在前面挡着,溃兵进不来!所有人回家,关好门窗!粮食藏好,不要露富!”他的声音在发抖,但喊出来的话还算稳。百姓听了,有人信,有人不信,但大部分人还是回了家,关上了门。

成纪的李县长咳嗽着,让人把城门关上,自己拄着拐杖站到城墙上。他往东边看去,火把的光映得他眼睛疼。他问身边的县吏:“少郎的人到了没有?”县吏说:“到了。骑兵队在东北边拦着,溃兵还没过来。”李县长点了点头,咳嗽了几声,没有下城墙。

姜冏是在半夜接到命令的。古时月让铁娃骑马去平襄找他,告诉他溃兵已经到了联防区东界,让他坐镇平襄,指挥三屯民兵关闭所有粮食存放点、转移百姓到有围墙的大院。姜冏二话没说,穿上衣服,骑着马就往平襄赶。到平襄的时候,天刚蒙蒙亮。他先去县衙找王功曹,两人简短地交换了情报,然后分头行动。

姜冏带着几个民兵,挨家挨户通知。粮食不能留在外面,全部搬到地窖或者屋里。院子有围墙的,把门关好。没有围墙的,转移到有围墙的大院。妇孺老幼不要出门,青壮拿着棍棒守在门口。他走得很急,说话很快,但每个字都交代清楚了。

张绣的重骑兵在獂道东北十里处设了拦截线。一百二十骑,一字排开,横在官道上。马匹喘着白气,骑兵握着长矛,眼睛盯着东边的方向。张绣骑在最前面,银枪横在马鞍上,甲胄在晨光中闪着寒光。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条蜿蜒的火龙越来越近。

溃兵的第一批前锋到了。约三百人,乱哄哄的,有的骑着马,有的步行,有的拖着伤腿。他们看见了张绣的骑兵队,停了下来。领头的是一个黑脸大汉,骑着一匹瘦马,手里举着一把缺口的大刀。他朝张绣喊:“我们是马将军的兵,借条路走!不给粮,不抢人,只借路!”

张绣没有下马,冷冷地看着他。“路可以借。不许进村,不许抢粮,不许伤人。绕开联防区,往西走。别回头。”

黑脸大汉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张绣身后那一百多骑,又看了看自己身后那些面黄肌瘦的兵。他咬了咬牙,拨马下了官道,沿着田埂往西走。溃兵们跟着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过庄稼地。有人踩坏了麦苗,有人摔进了沟里。没有人回头。

阎行的轻骑在外围驱散试图劫掠的溃兵小股。他的骑兵比张绣的轻快,马匹耐力好,适合追和赶。他带着几十骑,在联防区东界的边缘来回跑,看见有小股溃兵试图拐进村子,就冲过去驱散。不杀人,只驱散。骑兵们举着矛,喊着“走开”,溃兵们吓得四散而逃。

有一伙溃兵,约五十人,绕过了张绣的拦截线,摸到了獂道北边的一个小村子。他们想抢粮食,刚靠近村口,就看见村口的拒马和拿着长矛的民兵。民兵们举着矛,没有退。溃兵的头领犹豫了一下,阎行的轻骑就到了。几十匹马冲过来,矛尖在阳光下闪着寒光。溃兵们扔下抢来的几个包袱,抱头鼠窜。

阎行勒住马,看着那些溃兵跑远,没有追。他拨马回去,继续巡逻。

庞德的步兵队在联防区东界的制高点上布防。他们没有堵路,只是守村。每个村子门口放几个民兵,配上拒马和弓箭。溃兵过路可以,进村不行。有溃兵试图硬闯,民兵就放箭。不射人,射地。箭扎在溃兵脚前三步的地方,溃兵吓得往后退,绕道走了。

溃兵越来越多。不是一股,是几十股,大的几百人,小的几十人。他们沿着官道和山道往西涌,像一群被惊扰的蚂蚁,四处乱窜。张绣的重骑兵堵在正面上,阎行的轻骑在外围驱散,庞德的步兵守在村口。三道防线,把溃兵挡在了联防区外面。

姜冏在平襄坐镇,每隔一个时辰派人去各屯巡查,确认粮食都藏好了、百姓都转移了。回来的人报告说,獂道的赵亭长把粮食藏在了地窖里,上面盖了石板,溃兵找不到。平襄的王功曹把县仓的粮食搬到了城墙里面的暗室里,门从外面堵死了。成纪的李县长把粮食分给了各家各户,让他们自己藏,藏不住的,搬到县衙后院。

姜冏把这些情况写在竹简上,派人送回庄园。他在竹简的最后写了一行字——“百姓已安,溃兵未入。姜冏。”

古时月在正屋里收到姜冏的报告,看了一遍,放在桌上。贾诩坐在旁边,也看了一遍。

“少郎,姜公做得稳。”贾诩说。

古时月点头。“他做事,我放心。”

贾诩站起来,走到舆图前,看着联防区东界的那条线。“溃兵还在涌。今天几百,明天可能上千。粮食不够,他们会更疯。我们的人手不够,防不住所有方向。”

古时月也站起来,走到舆图前。“防不住所有方向,就守重点。村子守住,官道让开。溃兵要的是路,不是村子。给路,不给村。给过,不给抢。”

贾诩点头。

傍晚,张绣派人送回来一份报告。今日拦截溃兵大小七股,约一千五百人,全部挡在联防区外面。无人进村,无人劫掠。骑兵队无伤亡,马匹损失两匹,一匹跑断腿,一匹累死。

古时月看完报告,在竹简上批了四个字——“继续警戒。”他放下笔,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太阳已经落山了,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暗红。传习所的灯还亮着,沐朝歌还在准备药品。练兵场上空无一人,人都调到东边去了。

他想起第一卷的时候,溃兵来犯,他站在墙头上,心里是怕的。现在也怕,但怕的不是溃兵打进来,是怕百姓受伤、怕粮食被抢、怕房子被烧。怕的东西不一样了,因为他护的东西更多了。

他转过身,回到案后,在竹简上记了一笔:兴平元年冬,溃兵蜂拥入汉阳东部。张绣重骑拦正面,阎行轻骑驱外围,庞德步兵守村口。姜冏坐镇平襄,三屯粮食入窖,百姓入院。拦截大小七股,联防区未受侵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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