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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年末统计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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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间星火

作者:时月与朝歌 | 分类:历史 | 字数:294.7万字

第295章 年末统计

书名:此间星火 作者:时月与朝歌 字数:2.3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2:38:27

汉阳东部三县的联防体系站稳之后,成公英就一直在做一件事——算账。不是算粮食进出的流水账,是算总账。他把陇西联防区各屯的编户册和汉阳东部三县的联防登记册合并在一起,逐户逐人地核对。姜冏帮他审阅人事数据,吴硕帮他复核赋税记录,陈实从獂道送回了三县的编户底档。四个人关在西跨院的账房里,连熬了好几个通宵,油灯加了又加,竹简堆了半人高。

成公英不放心别人汇总,亲自一笔一笔地算。他用算筹摆了一桌,算完了再换一个人复核。数字对不上,就重新翻底档。对上了,才往总册上誊写。吴硕有一次半夜起来解手,看见西跨院的灯还亮着,走过去推开门,成公英趴在桌上睡着了,手里还握着一支毛笔,墨汁滴在竹简上,洇了一团黑。吴硕没有叫醒他,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汇总工作持续了半个多月。成公英把最终的数字录在一卷新竹简上,字迹工整,每一个数字都标了出处。他抱着竹简去了正屋。古时月正在看贾诩送来的军情通报,见成公英进来,放下了竹简。

“少郎,这是今年的年终盘点。”成公英把竹简放在桌上,展开。“陇西与汉阳联防区,共有编户约两千户,人口一万两千有余。”

古时月的目光落在竹简上。他的手指沿着数字一行一行地划过,像是在抚摸这些数字背后的每一个名字。“一万两千多人。去年这时候,才不到一万。一年时间,多了两千。”

成公英翻开第二卷。“精锐战兵,六百余人。预备民兵,近两千人。各仓存粮,可撑一年半。”

古时月抬起头。“一年半?去年是一年。今年多存了半年的粮?”

“不是多存了,是省下来的。”成公英指着竹简上的一行数字。“代田法和堆肥法推广后,亩产增加了。屯田户手里的粮多了,交的公粮也多了。再加上从羌人互市换来的马匹和药材,支出减少了。少郎,这是联防模式第一次提供完整的跨郡数据。陇西和汉阳,两边的账终于对上了。”

贾诩从门口走进来,他刚好听见了成公英的话。走到案前,拿起竹简看了一遍,放下。他的目光从竹简上移开,看着成公英。

“成先生,治政府有了‘数’,军谋府就有了‘底’。”

成公英看着贾诩。“贾先生,这个‘底’,是打仗的底?”

贾诩点头。“也是不打仗的底。知道有多少人,就知道能征多少兵。知道有多少粮,就知道能撑多久。知道有多少兵,就知道能守多宽的地。”他顿了顿,“以前打仗,靠的是经验、是胆量、是运气。现在有了这些数字,靠的是算。算明白了,就不会输在起跑线上。”

古时月听着两人说话,没有插嘴。他站起来,走到舆图前。舆图上,陇西和汉阳的联防区连成一片,从庄园最西边的边界到成纪最东边的烽火台,驿道畅通,烽火相望。他用手指在舆图上画了一条线,从陇西到汉阳,又从汉阳回到陇西。

“成先生,一万两千人,六百精兵,两千民兵,一年半的粮。这些数字,不是写在竹简上好看的。是活路。有活路,人心就不散。人心不散,地就守得住。”

成公英点头。贾诩没有说话。

古时月回到案后坐下,提起笔,在竹简上写了一行字:初平三年末,陇西、汉阳联防区编户两千,口一万二千余,精兵六百,民兵二千,粮可支一年半。写完了,放下笔。

“成先生,这份统计,抄三份。一份存治政府,一份存军谋府,一份锁在我的柜子里。”

成公英应了。他抱着竹简,退出了正屋。

贾诩没有走。他坐在客位上,端起水碗喝了一口。

“少郎,一万两千人。第一卷的时候,你想过吗?”

古时月摇头。“没想过。那时候只想活过乱世,没想过能活成什么样。现在回头看看,路不是想出来的,是走出来的。走一步,算一步。算明白了,再走下一步。”

贾诩放下水碗。“少郎,下一步,往哪走?”

古时月站起来,走到舆图前,用手指着冀县的位置。“往西走。皇甫坚还在那里,他的存粮不多了,百姓还在吃草根。我们不能只守东边,不救西边。”

贾诩也站起来,走到舆图前。“少郎,冀县是汉阳郡治,牵一发而动全身。动了冀县,韩遂和马腾都会盯着。要小心。”

古时月转过身。“所以不急。先把东边的事做扎实。东边稳了,再往西走。一步一步来。”

贾诩点头。

成公英在治政府的账房里抄写统计册。姜冏在旁边帮忙校对,吴硕整理旧档,陈实刚从獂道回来,蹲在角落里喝水。四个人各忙各的,谁也不说话。油灯的火苗晃了晃,把影子投在墙上。

成英公抄完最后一行字,放下笔,揉了揉手腕。“陈实,你在獂道住了几个月,百姓对联防还有什么意见?”

陈实放下水碗。“意见不多。有一条——希望联防队多留几年。他们怕我们走了,韩遂的人会来。”

成公英沉默了片刻。“告诉百姓,古家不走。只要他们在,我们就在。”

陈实点头。

年终统计的数据传遍了联防区。老铁在田头算了一笔账,一亩地收了这么多粮,交了公粮还剩下不少,够一家人吃到明年秋天。他对吴伯说:“吴伯,以前种地,交完租,剩下的吃到冬天就没了。现在吃到明年秋天还有剩。这日子,有奔头了。”吴伯在竹简上记账,头也没抬。“有奔头就好好干。”

老丁头在军器坊看了统计册,对徒弟们说了一句:“六百精兵,两千民兵。这些兵的矛头,都是我们打的。打好了,兵就能活。打不好,兵就会死。所以,不差分毫。”徒弟们齐声应了。

张绣和庞德在练兵场上看着那些数字,张绣说:“六百精兵,两千民兵。以前想都不敢想。”庞德说。“少郎敢想,我们就敢干。”

沐朝歌在诊室里听古时月说起了这些数字,没有发表意见,只是说了一句:“一万两千人,看病的人更多了。传习所还要扩招。”古时月说:“扩。你说了算。”

夜里,古时月一个人坐在正屋里,把那份统计册从柜子里取出来,又看了一遍。一千二百户,一万二千人,六百兵,两千民兵,一年半的粮。每一个数字,都是他和这些人一起挣来的。不是抢来的,是挣来的。挣来的东西,拿在手里踏实。

他把竹简卷起来,放回柜子里。关上柜门,吹熄了灯。躺在床上,闭上眼睛。他想起成公英说的一句话:“治政府有了‘数’,军谋府就有了‘底’。”数字是死的,但数字背后的人是活的。活人用死数字,就能活出个样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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