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设置
书架
听书
听书朗读
书名
第263章 茶马互市听书朗读
朗读本章 · 支持暂停续听与段落定位
00:00 00:00
评论

此间星火

作者:时月与朝歌 | 分类:历史 | 字数:294.7万字

第263章 茶马互市

书名:此间星火 作者:时月与朝歌 字数:2.2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2:38:27

互市的消息传回湟水河谷后,羌人部落里议论了好几天。阿虎把几个头领召集到自己的帐篷里,围着一堆炭火,把庞德的话一字不漏地转述了一遍。有人怀疑,说汉人从来不可信,韩遂当年也是拍着胸脯答应互市,后来翻脸不认账。有人犹豫,说古家庄园跟韩遂不一样,他们在獂道帮汉人修墙、送药、教种地,没要过一分钱。阿虎抽着烟袋,听完了所有人的话,把烟灰磕在地上,说了一句:“庞德拿阿桂的刀来的。阿桂的信,我信。古家信不信,试一次就知道了。”

第一次互市定在六屯联防西边的固定榷场,一个叫“西市”的简易集市。西市是此前成公英设立的几个榷场之一,地方不大,用木桩围了一圈,入口处立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公平交易”四个字。古时月让人提前几天清理了场地,搭了几排简易的棚子,棚子下面摆上了盐袋、铁器、布匹。盐是庄园盐池晒的细盐,白得像雪,装在陶罐里,罐口封着麻布。铁器是军器坊民用坊打的,锄头、镰刀、菜刀、斧头,刃口淬火均匀,木柄光滑,每一把都刻着“陇”字。布匹是王媪的被服组织的粗麻布,虽然不细,但结实。

老丁头专门为这次互市赶制了一批刀具,不是打给汉人百姓用的,是给羌人用的。刀身是熟铁打的,刃口没有打磨,钝的。刀柄缠着麻绳,简朴实用。铁娃看了问:“老丁头,这刀没开刃,能用吗?”老丁头擦了擦汗。“羌人买回去自己开刃。他们有自己的习惯,有的人喜欢刃口薄,有的人喜欢厚,自己磨的才顺手。少郎说了,给羌人打刀,不打刃,只打坯,让他们自己开。这叫尊重他们的习惯。”

古时月定了三条规矩,让成公英写在木板上,立在榷场入口。第一条:公平交易,任何人不得因对方是羌人而私抬物价或以次充好。第二条:所有货物明码标价,盐每斗若干钱,铁器每件若干钱,布每匹若干钱,羌人的马、药材、兽皮由双方共同议价,不得强买强卖。第三条:违者按律处置,轻则罚没货物,重则逐出互市。

互市那天,天刚亮,羌人赶着马匹、驮着药材和兽皮从山里出来了。阿虎走在最前面,骑着一匹黑马,身后跟着十几个族人。他们牵着十几匹健马,马背上驮着用麻袋装好的药材和捆扎整齐的兽皮。庞德在西市门口迎接,用羌语跟阿虎打了招呼,把他领进榭场。

羌人带来的马匹被牵到专门的区域,由张绣派来的骑兵检查健康状况——牙齿、蹄子、毛色、步态,每匹马都记录在册。药材被送到传习所的摊位,由卫生员逐一辨认、分类、估价。兽皮堆在一边,由王媪的人查看皮子有没有破损、虫蛀。羌人第一次来,有些拘谨,站在摊位前不知道该问什么。庞德走过去,用羌语跟他们解释每样东西的价钱,指着盐袋说“这个,一袋换一匹马”,指着锄头说“这个,一把换两张皮子”。

一个年轻的羌人拿起一把没开刃的刀,翻来覆去地看,用羌语问庞德:“为什么没开刃?”庞德说:“少郎说,你们有自己的习惯,刃口自己开,用着顺手。”年轻的羌人愣了一下,把刀收进了怀里,牵了一匹马过来。

交易持续了一整天。羌人用健马换了盐,用药材换了铁器,用兽皮换了布匹。阿虎亲自把一匹最好的白马牵到古时月面前,说:“这匹是送给少郎的。”古时月没有推辞,收了,让铁娃牵到马厩去。“告诉你们的人,下次来,带更多的马。我们缺马,你们缺铁。缺什么换什么,公平交易。”阿虎点头。

傍晚,互市结束,羌人赶着驮满货物的牲口回了山里。成公英统计了第一天的交易量——换回健马十几匹、药材若干、兽皮若干,付出盐、铁器、布匹若干。数字不算大,但重要的是,门开了。古时月在正屋里看成公英呈上来的互市账册,说了一句。“羌人第一次来,是试探。第二次来,才是真信。我们第一次做对了,他们第二次就会多带东西来。”

贾诩坐在旁边,端起水碗喝了一口。“少郎,互市不只是换东西,是换心。羌人信我们了,韩遂就少了一只手。”

古时月点头。

消息传到金城,韩遂的斥候把互市的情报送回了大营。韩遂听了,沉默了很久。他对身边的幕僚说:“古时月这个人,比我想的厉害。他不跟我们打仗,他跟我们抢人。羌人以前是我们的人,现在被他用盐和铁器换走了。”幕僚问:“将军,要不要派人去羌地,把他们拉回来?”韩遂摇头。“拉不回来了。他们信了古时月。信这个东西,拉不回来。”

阎行在金城的宅邸里也收到了消息。他坐在书房里,面前的酒碗已经空了。他没有再倒酒,只是坐着,想着。古时月在陇西做的事,他一件一件都听说了。修墙、种地、办学、互市。不杀人,不抢粮,不占地。就是在种,在养,在织。这样的人,韩遂不是对手。

老卒推门进来,看见阎行坐在黑暗中,没有点灯。他走过去,把油灯点上。“将军,你还没歇?”阎行没有回答。过了一会儿,他说了一句:“老卒,你说,古家少郎是怎么把那些人拢到一起的?”老卒想了想。“因为他说话算数。对汉人说话算数,对羌人也说话算数。”阎行没有再问。

夜里,古时月站在哨楼上,看着西边的天际。羌人的营地在那个方向,看不见,但互市的路已经通了。铁娃走上来,站在他旁边。“石哥,你说羌人真的会信我们吗?”古时月看着远处的黑暗。“不是信我们,是信规矩。规矩在,信就在。规矩不在,信就不在。”

铁娃没有再问。

古时月转过身,下了哨楼。灶房里飘出炊烟,王媪在煮粥。传习所的灯还亮着,沐朝歌在给学员们上课。她不知道在讲什么药,声音低低的,听不清。

他走进正屋,点上油灯,在竹简上记了一笔:初平三年,庞德牵线,羌汉互市开。西市每月两开,羌人携马、药、皮来,换盐、铁、布。老丁头制羌地刀,刃不预磨,留羌人自开锋。古时月立规:公平交易,不欺不诈。羌人首领先称“古家少郎说话算数”。互市之利,不在货,在信。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