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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考课之制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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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间星火

作者:时月与朝歌 | 分类:历史 | 字数:294.7万字

第268章 考课之制

书名:此间星火 作者:时月与朝歌 字数:2.3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2:38:27

律条刻在木板上立在村口之后,姜冏又来找古时月了。这次他带来的不是律条,是一卷关于“人”的竹简。竹简上画着表格,分门别类,列着各屯负责人、军器坊匠师、驿丞的名字,每个人的名字后面都跟着一大片空白。

“少郎,律法有了,断案有据了。但光有法不够,还得有人去执行。执行的人干得好不好,谁说了算?干得好的怎么奖?干得差的怎么罚?没有考课,好人吃亏,坏人得利。好人吃了几次亏,也就不愿做好人了。”姜冏把竹简摊在古时月面前,“这是在下参照天水郡官吏考课制度简化的一套人事管理办法。各屯负责人按季度考核所属劳力和兵员,评定勤惰;军器坊按月统计武器产量和废品率;驿丞每季接受巡查。三次不合格者撤换,成绩优者由成公英亲自记档。”

古时月拿起竹简,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表格画得极细,每一项考核内容后面都标注了评分标准和考评人。各屯负责人的考核项目包括:所辖田亩的粮食产量、劳力的出工率、赋税缴纳的及时率、纠纷调解的公平性。军器坊的考核项目包括:矛头、箭镞、农具的月产量,废品率,原料消耗与产出比。驿丞的考核项目包括:军情传递的时效、驿马的健康状况、物资储备的完整性、驿卒的轮班纪律。

每项考核结果分为三等——上等为“优”,中等为“可”,下等为“差”。连续三次评为“优”者,由成公英记档,年终给予奖赏——加口粮、免赋税、赐布匹。连续三次评为“差”者,撤换。一次评为“差”者,由上级约谈,限期整改。

古时月看完了,放下竹简。“姜公,这套考课制度,比我想的还细。”

姜冏说。“不细细不行。细了,被考核的人才知道自己错在哪。粗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评了个差,心里不服,下次还是不改。”

古时月把竹简递给成公英。“成先生,你看看。”

成公英接过去看了一遍。他在天水郡当过书吏,见过郡吏的考课,但那些考课大多是走过场,上官凭印象打分,手下凭关系得优。姜冏这套制度不一样——每一项都有具体的数据,产量多少、出工率多少、纠纷几起,都记录在案,不是凭印象。

“姜公,你这个考课,用的是数字,不是印象。”

姜冏点头。“数字不会骗人。产量高了就是高,低了就是低。出工率多了就是多,少了就是少。数字摆在那里,谁也不能说考官不公。”

贾诩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这时候开口了。“姜公,军中将士的考课,是不是也按这个来?”

姜冏说。“军中考课,在下不敢擅专。贾先生若有需要,在下可以另拟一套。”

贾诩想了想。“军中自有军中的规矩。但考课的原则可以通用——用数字说话,不是凭长官印象。张绣的骑兵队每月训练多少天、马匹折损多少、斩获多少,都可以量化。庞德的步兵队也一样。”

古时月点头。“军中考课的事,贾先生和姜公一起拟。原则不变——用数字说话。”

姜冏应了。

考课制度推行之初,最大的障碍不是制度本身,是人不识字。各屯负责人大多是种地的老农,加减乘除都不会,更别提填表格了。姜冏早就想到了这一点。他发明了一套用颜色标记考核结果的方法——绿色木签代表“优”,黄色木签代表“可”,黑色木签代表“差”。

每个季度末,成公英派人将各屯、各坊、各驿站的考核结果填在统一的表格上,然后根据结果发给负责人相应颜色的木签。绿色木签上刻着一个“优”字,黄色刻着“可”,黑色刻着“差”。负责人把木签挂在办公的地方,谁都能看见。

不识字的老乡只要看到黑签,就知道这个人挨了罚。看到绿签,就知道这个人得了奖。不用问,不用猜,眼睛一看就明白。

老铁第一个领到了绿色木签。他的屯田区本季度粮食产量比上季度增长了近一成,出工率在全联防区排名第一,赋税缴纳准时无误。姜冏亲手把绿签递给他,老铁接过,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然后挂在自家门口。路过的人都看见了,有人羡慕,有人不服,但没有人说这不公平——因为产量和出工率的数字都贴在旁边,谁都能看。

军器坊的老丁头领到了黄色木签。他的矛头产量达标,但废品率比上季度高了。老丁头看着那根黄签,沉默了半天,然后把徒弟们召集起来,把废品堆在院子中间,一个一个地讲,为什么废了,错在哪。下个月,废品率降了下来。

驿站的铁柱领到了黑色木签。他在一次军情传递中延误了时间,原因是他的马没喂饱,跑到半路腿软了。姜冏在考核表上写得很清楚——驿马草料不足,驿卒失职。铁柱看着那根黑签,蹲在驿站门口抽了半天的烟。他没有辩解,因为姜冏把驿马的草料消耗记录和交接时间都贴在墙上,他一笔一笔地对,确实是自己偷懒少喂了草料。

他去找成公英。“成先生,下个季度,我一定能拿绿签。”

成公英看着他。“不是说说的。下个季度的考核结果出来,才能换。”

铁柱点头,回去把马厩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草料储备按标准补齐,又加练了骑术。第二个月,他跑了一趟急报,从庄园到獂道,换了两站,比规定时间快了近两成。

考课制度推行了几个月,各屯、各坊、各驿站的面貌都有了变化。各屯负责人开始主动问成公英:“我这个季度的产量够不够优?”军器坊的徒弟们开始互相较劲,谁打的矛头废品率低,谁就能在墙上多一个绿签。驿站的驿卒们不再偷懒,因为黑签挂在那里,谁都看得见,丢人。

古时月在正屋里听成公英汇报考课制度的执行情况。成公英翻开账册,指着上面的数字。“各屯粮食产量普遍上升,纠纷数量下降。军器坊废品率比上季度降低了近三成。驿站军情传递平均时效比上季度快了近两成。”他顿了顿,“最重要的是,没有人再质疑考核不公。因为所有数据都公开,谁优谁差,一目了然。”

古时月接过账册翻了翻,合上。“姜公这套考课制度,用颜色木签标记结果,不识字的人也能看懂。这才是最管用的。”

成公英点头。“少郎说得对。制度再好,百姓看不懂,等于没有。看得懂,才能监督。能监督,才不敢作弊。”

夜里,古时月在正屋里记了一笔:初平三年,姜冏定考课之制。各屯、各坊、各驿,季考其绩,以数定等。优者绿签,可者黄签,差者黑签。不识字者见签而知奖惩。自此,人各有责,绩各有据,赏罚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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