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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6章 山道之行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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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间星火

作者:时月与朝歌 | 分类:历史 | 字数:294.7万字

第376章 山道之行

书名:此间星火 作者:时月与朝歌 字数:2.4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2:38:28

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成公英就带着驴队出发了。十头驴,驮着盐、铁器、布匹,沿着陇西南部的山道蜿蜒前行。道很窄,只容一头驴通过,两边是灌木和碎石。羌人向导走在最前面,腰间挂着一把弯刀,手里拿着一根木棍,拨开挡路的树枝。成公英骑在马上,走在驴队旁边,不时回头看身后的货物有没有滑落。陈实牵着最后一头驴,走得满头大汗,但不敢松手。

这条路是羌人向导在前几个月探明的。他们跟着猎人走过几次,画了图,标注了水源和隘口。从庄园到下辨,直线距离不过百余里,但山路弯弯曲曲,走起来要多花一倍的时间。成公英不急,他让驴队走得很慢,每到一处水源就停下来歇息,让驴喝水,让人喘气。他对陈实说:“不急。氐人不是等我们,是等盐和铁。货到了,他们自然开门。”

走了两天,山越来越高,谷越来越深。两边的山坡上长满了松树和栎树,树下是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偶尔能看见一两只野兔从草丛里窜出来,又消失在密林中。一个羌人向导停下来,指着前方的山口说:“过了那个山口,就是氐人的地盘。他们有哨兵在那边守着,我们要等他们来检查。”

成公英勒住马,看着那个山口。山口很窄,两边的陡坡上长满了灌木,看不清里面有什么。他让驴队停下来,把驴背上的麻袋重新捆了一遍,把盐袋放在最上面,铁器放在中间,布匹放在下面。他对陈实说:“盐和铁要放在显眼的地方,氐人第一眼看的就是这两样。布匹他们不缺,但带了总比不带强。”

陈实点头,把盐袋挪到最上面。

他们在山口等了一炷香的工夫。雾气渐渐散了,阳光从树梢间漏下来,照在山口的碎石上。几个身影从灌木丛后面走出来,穿着皮甲,手持弓箭,面色黝黑。领头的是个中年汉子,脸上有一道从眉梢拉到嘴角的刀疤,眼神警觉。他手里握着一把弓,弓弦绷着,箭搭在上面,但没有拉满。身后的几个人也持着弓箭,散开站在两侧,把山口堵住了。

羌人向导走上前,用氐语说了一句。领头的氐人用氐语回了一句,目光越过向导,落在成公英身上,又扫了一眼驴背上的麻袋。他没有放下弓,朝成公英抬了抬下巴,意思是你过来。

成公英下了马,整了整衣冠,走上前。他没有带任何武器,双手垂在两侧,脚步很稳。走到领头的氐人面前,他停下来,拱了拱手。“在下成公英,从古家庄园来。带了些盐和铁器,想跟你们换马和药材。没有恶意,不带兵。”

领头的氐人没有说话,眼睛盯着成公英的脸,上下打量。他的目光在成公英的双手上停了一下,看见没有武器,又移开了。他朝身后的几个人使了个眼色,两个人走上前,开始检查驴背上的货物。他们解开麻袋,抓了一把盐,放在手心里看了看,又用舌头舔了尝。盐是白的,细的,纯咸的。他们点了点头,把袋口扎好。又打开装铁器的木箱,拿起一把锄头,用手摸了摸刃口,刃口锋利,淬火均匀。他们把锄头放回去,关上箱盖。

领头的氐人看见盐和铁器,表情松了一些,但眼神还是警觉的。他走到成公英面前,用不太流利的汉话问了一句。“你们换什么?”

成公英从驴背上取下一袋盐和一柄锄头,放在旁边一块大石头上。盐袋是麻布的,缝着标签,写着“古家庄园,细盐”。锄头是新打的,木柄光滑,锄刃泛着青光。他把盐袋解开,抓了一把盐,让盐从指缝间漏下来,白花花的,在阳光下闪着光。又拿起锄头,在地上刨了一下,土翻开了,锄刃没有卷。

“以物易物。盐换马,铁器换药材,布匹换兽皮。公平交易,不欺不诈。你们愿意换,我们就坐下来谈。不愿意换,我们原路回去,不打扰。”

领头的氐人沉默了片刻,蹲下来,用手指蘸了一点盐,放在舌尖上,又拿起锄头,用手摸了摸刃口。他站起来,朝身后的一个人说了几句氐语。那人转身跑进了山口,消失在灌木丛后面。领头的氐人转过身,看着成公英。

“等着。”

成公英点头,退后几步,站在驴队旁边。他没有催,没有问等多久,只是站着。陈实走过来,低声问了一句。“成先生,他们会让我们进去吗?”成公英说。“会。盐和铁都看了,他们缺的就是这两样。不会把我们挡在外面。”

等了大约半个时辰,那个跑进去的人回来了,后面跟着一个年纪更大的人。那人五十来岁,头发花白,穿着一件半旧的皮袍,腰间挂着一把铜刀。他的步伐很稳,眼神不像哨兵那样警觉,而是一种见过世面的沉稳。领头的氐人跟他说了几句,他点了点头,走到成公英面前。

“你是汉人。来换东西?”

“是。盐和铁器,换马和药材。”

老人蹲下来,看了看那袋盐,又拿起锄头在手里掂了掂。他用大拇指刮了刮锄刃,刃口锋利,没有毛刺。他把锄头放回去,站起来,看着成公英。

“你们有多少盐?多少铁器?”

“盐五十斗,铁制农具三十套——锄头十把、镰刀十把、犁铧十套。布匹二十匹。”

老人沉默了片刻。“盐太少。铁器也太少。我们的马很多,药材也很多。你们这点东西,不够换。”

成公英没有慌。“盐少,但品质好。你们自己尝了,白的,细的,纯咸的。铁器少,但耐用。锄头用几年不卷刃。你们自己试了,刨土不卷刃。我们不是来占便宜的,是来交朋友的。这次换得少,下次带得多。路通了,买卖就能做大。”

老人看着他,目光里的审视慢慢变成了思量。他转过身,跟那个领头的氐人用氐语商量了几句,然后转回来。

“跟我来。雷定要见你。”

成公英心里一松,但脸上没有表情。他拱手。“多谢。”

驴队跟着老人走进了山口。山路更窄了,两边是密林,头顶是遮天蔽日的树冠,阳光从树叶缝隙间漏下来,斑斑点点。走了半个时辰,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一片河谷。河谷很宽,西汉水从中间流过,水很清,能看见河底的石头。两岸是缓坡,坡上种着庄稼,有几个农人在田里劳作。远处,山坡上散落着几十间木屋和帐篷,炊烟袅袅升起。

老人指着山坡上最大的一间木屋。“雷定在那里。”

成公英牵着驴,沿着缓坡往上走。陈实跟在后面,手里攥着缰绳,手心出汗。羌人向导走在最后面,警惕地看着四周。氐人哨兵散在两侧,没有跟上来。成公英走得不快不慢,每一步都很稳。他知道,这一趟能不能谈成,就看接下来跟雷定的见面了。盐和铁器已经开了路,但路能不能走通,还要看人。

他深吸了一口气,朝那间最大的木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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