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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章 死斗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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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间星火

作者:时月与朝歌 | 分类:历史 | 字数:294.7万字

第360章 死斗

书名:此间星火 作者:时月与朝歌 字数:2.4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2:38:28

陇西北部的战场上,风很大。黄土被马蹄扬起来,遮天蔽日,呛得人睁不开眼。韩遂和马腾的两军对峙已经好几天了,谁也没有先动手,都在等,等对方露出破绽,等自己的援兵,等一个合适的机会。马超等不了,他的骑兵在侧翼来回奔驰,马蹄声震得地面发抖,像一阵又一阵的闷雷。阎行也等不了,他的任务是挡住马超,不是等。

韩遂的阵型摆得很正,步兵居中,骑兵在两翼,盾牌手在前,长矛手在后,弓箭手在最后。这不是进攻的阵型,是防守的阵型。韩遂不想打,他在拖。拖到马腾的粮草耗尽,拖到马超的锐气消磨,拖到他自己准备好的那一天。但马超不给他拖的机会。马超的骑兵像一把尖刀,直插韩遂的侧翼,一次又一次,捅进去,拔出来,再捅进去。韩遂的侧翼已经被捅了好几个窟窿,补都补不过来。

阎行站在阵中,手里握着长矛,眼睛盯着侧翼的方向。他在等,等马超再来。马超一定会来,他年轻,气盛,耐不住。他不会让韩遂安安稳稳地拖下去,他会再来,再捅一刀,直到韩遂的阵型彻底崩溃,直到韩遂的兵四散而逃,直到他亲手抓住韩遂。阎行了解马超,不是因为他们是朋友,是因为他们交过手。上一次,他的矛断了,他用断矛击打了马超的后颈。马超伏在马上,好一会儿没有抬头。那是马超在凉州战场上唯一一次吃亏。他记住了,阎行也记住了。

“来了。”身边的斥候喊了一声。阎行抬起头,看见侧翼的尘土飞扬起来,比前几次更浓,更密。马超的骑兵从高坡上俯冲下来,速度极快,像一阵黑色的旋风。阎行握紧了长矛,翻身上马,对身后的骑兵们喊了一声。“跟着我,不要散。”

韩遂的侧翼已经被马超撕开了好几道口子,士兵们正在慌乱地填补缺口。盾牌手举着盾牌往前冲,被马超的骑兵撞翻在地。长矛手举着矛乱捅,捅不到人,只捅到空气。马超的骑兵像一条蛇,在韩遂的阵型中钻来钻去,不缠斗,不恋战,冲过去,砍一刀,跑。韩遂的步兵追不上,堵不住,拦不了。

阎行没有去追那些散兵,他认准了马超。他看见马超在阵中左冲右突,长槊翻飞,挡在他前面的士兵一个接一个地倒下。他骑着那匹黑马,穿着一身银色铁甲,槊尖在阳光下闪着寒光。阎行催马,直取马超。

两军的骑兵混战在一起,刀枪相击的声音、喊杀声、惨叫声、马蹄声,混成一片,震得人耳朵嗡嗡响。阎行认准马超,持矛催马,直冲过去。马超也看见了他,眼睛亮了一下——不是害怕,是兴奋。他认识阎行,上一次交手,阎行用断矛击打了他的后颈,让他伏在马上数息无法抬头。那是他这辈子在战场上最丢脸的一次。他记仇。

两马交错,速度快得像两道闪电。阎行挺矛猛刺,矛尖直指马超的胸口。马超侧身躲了一下,没完全躲开,矛尖刺中了他胸甲的边缘,擦着铁甲滑了过去。矛杆承受不住冲击,咔嚓一声,断成了两截。阎行手里握着半截断矛,矛头还卡在马超的胸甲上。他没有犹豫,没有停顿,甚至没有眨眼。在马超还没来得及反应的那一瞬间,他把断矛反过来,用矛柄猛击马超的后颈。

闷响。不是金属碰撞的声音,是肉击打骨头的声音。

马超的身体猛地往前一伏,差点从马背上摔下去。他的头低着,双手松开了长槊,趴在马脖子上,好一会儿没有抬头。他的亲兵们拼死冲上来,用身体挡住阎行,用刀砍、用矛捅,把阎行和马超隔开。阎行换手拔刀,准备补刺,但亲兵太多了,他砍翻了两个,第三个又冲上来了。他咬了咬牙,拨马退回本阵。

回到阵中的时候,他的手里还攥着那半截断矛。矛头已经不知道去哪了,卡在马超的胸甲上,被马超带走了。矛杆上沾着血,不是他自己的。他的右臂被马超的亲兵砍了一刀,皮肉翻开着,血顺着手肘往下滴,他没有感觉到疼。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断矛,把它插在马鞍旁的皮套里,用左手按了按右臂的伤口。

“将军,你伤了。”身边的亲兵喊道。

阎行没有回答,他看着马超的方向。马超已经从马背上直起了身,他的头盔歪了,脸涨得通红,眼睛死死地盯着阎行。他的亲兵们围着他,有人在检查他的后颈,有人在给他递水。马超没有喝,他推开亲兵,重新握紧长槊,朝着阎行的方向举了一下,像是在说——下次,我不会再让你靠近。

韩遂在阵后看见了这一幕,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让人传令,收兵回营。鸣金声响起,韩遂的步兵开始后撤,骑兵掩护,一步一步地退出了战场。马腾的兵没有追,他们也需要喘息。

阎行骑着马,跟着队伍往回走。他的右臂还在流血,麻布已经被血浸透了,颜色发黑。他咬着牙,不让自己叫出来。回到营地,他翻身下马,腿一软,差点跪下,扶住了马鞍。军医跑过来,给他处理伤口,用烈酒冲洗,疼得他浑身发抖,但他没有出声。

消息传到古家庄园,是三天以后的事。羌人斥候把战场上的细节一五一十地记录在竹简上,送到刘大手里,刘大亲自送到正屋。古时月接过竹简,展开,看了一遍。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握着竹简的手指微微用力。

“矛断了,他用断矛柄击打马超的后颈。马超伏在马上好一会儿没抬头。”古时月把竹简递给庞德。“庞将军,你看看。”

庞德接过竹简,看了一遍,沉默了片刻。他把竹简还给古时月,说了一句。“矛断了还在打。这就是阎行。”

古时月没有接话,他站起来,走到舆图前,看着陇西北部那片战场。阎行和马超在那里交手了,马超没有赢,阎行也没有输。但阎行的右臂伤了,马超的后颈也伤了。两个人,两把刀,都卷了刃。

“庞将军,你觉得阎行还能撑多久?”

庞德想了想。“他的右臂伤得不轻,短期内不能再战。马超的后颈被击,也不会好受。两个人暂时都动不了。但马超年轻,恢复得快。阎行年纪大,恢复得慢。”

古时月转过身。“那就让阎行回来。不等了。”

庞德愣了一下。“少郎,现在?”

“现在。他伤了,韩遂不会再用他。用完了,就是弃子。与其被弃,不如自己走。”

庞德点头。“末将派人去接应。”

夜里,古时月在正屋里记了一笔:兴平二年春,韩马两军对阵陇西北部。阎行受命正面对抗马超,两马交错,挺矛猛刺。矛折,以断矛柄击马超后颈,马超伏马,数息不能抬头。阎行拔刀欲补刺,被马超亲兵隔开。阎行退阵,右臂被创,手攥断矛。时月观斥候报,对庞德言“矛断了还在打——这就是阎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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